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偏头,看见易钧泠正在跟主任道谢,侧脸在窗外的天光里,清清淡淡的。
超过不超过的,早就无所谓了。她这辈子做过最好的题,不在任何一张卷子上。
四
状元宴的食材名不虚传——宣威火腿、鸡枞菌、洱海鲫鱼,还有一整只土砂锅。晚上,张清澜掌勺,易钧泠指挥,四对嘉宾在院子里吃了顿热热闹闹的菌子火锅。
火锅吃到一半,惩罚环节才姗姗来迟——节目组宣布,考试最后一名要表演节目。
桑夏捧着大锅菜(她坚持要吃自己做的菌菇汤泡饭),义正词严地把锅甩了出去:“凭什么是我?卷子是我和白既明两个人的,要罚一起罚!”
“我不会表演。”白既明说。
“你不是摄影师吗!你表演拍照!”
“拍照没有观赏性。”
“你!”
最后是纪燃解了围。天后往院子中间一站,就着篝火清唱了一首老歌,没有伴奏,一把嗓子从低到高,把滇城的夜都唱软了。唱到副歌,她忽然停下,朝晏疏桐伸出手:“疏桐,一起。”
“我不唱。”
“唱嘛。”
“不唱。”
“你在家洗澡的时候明明唱得可好——”
晏疏桐站起来,走过去,接过话筒,面无表情地接上了副歌的下一句。她的嗓音不算专业,但稳,低低地垫在纪燃的声音底下,像地基垫着一座亮堂堂的房子。两句唱完,她把话筒塞回纪燃手里,坐回去,继续涮火锅,全程没有表情。
院子里掌声雷动。桑夏嗷嗷叫,岑恪一本正经地鼓掌,贺凛边鼓掌边说:“原告证人出庭作证了,这属于重大突破。”
纪燃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坐回去涮火锅的那个人,忽然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把最后一段唱得又轻又软。
张清澜给姐姐的碗里捞了一筷子鸡枞菌,看着这一幕,也跟着笑。
热闹是别人的——也不全是。只是在这样的热闹里,她有点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