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看了一眼,笔尖忽然停了。
题目是:“家”。
篝火噼啪。她低头画了一间屋子,屋顶上画了烟囱,烟囱里画着一缕弯弯曲曲的烟;屋里画了一张桌子,桌子边三个小人,两个高的,一个矮的;最后,她在屋角添了第四个小人,比所有人都矮,举着一面小旗子。
“家。”易钧泠说。
“为什么画四个?”导演好奇。
张清澜挠了挠头:“多画了一个备份。”
“备份是什么鬼?!”桑夏笑倒。
“怕画坏一个。”张清澜认真地说,“画坏了,家就不齐了。”
篝火边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哦——”的起哄声,这次的调子不一样了,软的。易钧泠侧过头看她,火光在那双杏眼里跳。她伸出手,当众在那颗脑袋上揉了一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画得很好。”她说,“下次别画旗子了,像要去春游。”
“遵命。”
观察室看到这一段,乔稚第一个绷不住:“‘怕画坏一个,家就不齐了’——张清澜!你一个搞科研的!你怎么张口就是这种东西!”
“她不是张口就来。”孟想在亲友席上轻声说,“她是真的这么怕。你们想想她的来路——外公外婆带大的孩子,外婆走了。‘家’这个字对她来说,是要一个一个数清楚人头的。”
观察室安静下来。
“孟想一说,我想起来个细节。”秦桦吸了吸鼻子,“先导片里,她家客厅那面照片墙,你们记得吗?全家福一张挨一张,从结婚照到见微满月,排得整整齐齐,一张歪的都没有。我当时还笑话来着,说科学家家里连照片都搞对齐。现在想——那不是对齐,那是点名。”
“每天经过,”乔稚轻声接,“点一遍名,人都在,齐了。”
“所以她对‘齐’有执念。”顾行止点头,“三关游戏,她所有的答案都指向同一件事:人要在,人要齐。这种人不浪漫则已,一浪漫,都是拿命打底子的。”
“还有一道题我想补一刀。”乔稚举手,“荒岛那题,易教授选见微,张清澜选姐姐——弹幕现在分成两派,一派说‘她好爱她’,一派说‘这家里食物链一目了然’。要我说,两派都对。她选她,是把命交出去;易教授选见微,是把家扛起来。一个交命,一个扛家,这就是她们俩的分工。”
“乔稚这段,”顾行止说,“可以直接发你工资。”
弹幕缓缓流过:
“画四个怕画坏一个……我笑到一半忽然鼻酸”
“张清澜的笨拙都是结构性的,笨在外壳,芯子全是精密仪器级别的爱”
“孟想一开口我就想哭,这位亲友席到底还藏着多少料”
三
第三关,真心话大冒险。
规矩很简单:签筒里轮流抽签,真心话或大冒险二选一,可以拒答一次,拒答的代价是喝一整杯滇城特有的酸木瓜汁——那玩意儿酸得能把人的五官拧到一起去。
前两轮平安无事。桑夏抽中“给对方起一个只有你能叫的外号”,她管白既明叫“白慢慢”,理由是“这个人做什么都慢,就是快门快”,全票通过;晏疏桐抽中大冒险“现场给爱人唱一句歌”,她面不改色地唱了半句戏腔,水磨一样的调子,纪燃听得眼睛发直,末了还举手:“导演,能加时长吗?”
纪燃自己抽中的是“说出对方一个你不知道就浑身难受的小习惯”。她想都没想:“她睡前必须把第二天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