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出去了。
张清澜握着那杯水,看着那扇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喉咙里堵着点什么,说不上来。
耳机里,小周在喊:“张老师?张老师在听吗?”
“在。”她回过神,把那杯水一口气喝完,“继续。”
四
这一期播出的时候,弹幕的画风,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易教授说‘她忙,我理解’的时候,那个笑,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姐姐,你可以不理解的,你闹一闹行不行”
“门槛上那半个小时,我一秒钟都没舍得快进。她什么都没做,可我哭得比看任何虐剧都凶”
“楼上的别骂清澜……算了,我两个人都心疼!所以才更难受!她们谁都没错,可为什么我看着这么憋屈!”
“因为懂事。各位,姐姐太懂事了。可是你们记住我今天这句话——懂事的人,最委屈。”
这一条弹幕,被截图转了二十几万次。最高赞的转发语只有九个字:
【“我没事”三个字,最费人心疼。】
观察室里,这一期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安静。
秦桦看完门槛那半个小时的素材,摘下眼镜,按着鼻梁,半天没说话。
“我难过。”她终于开口,声音哑的,“不是那种天塌了的难过,是那种——你看着一个特别好的人,在过一种特别懂事的日子,你想冲进去替她喊一嗓子,可你喊不出来,因为她本人都没喊。”
“她不能喊。”孟想轻声说。
“为什么?”
“因为她一喊,”孟想看着屏幕上那个坐在门槛上的背影,“我小姐夫就得在数据和她之间做选择。我姐这辈子,从不做别人的选择题。她要做,就做别人的判断题——你只要判断‘要不要我’,剩下的路,她自己走。”
观察室里静了一拍。
“孟想,”顾行止开口,声音很稳,“你这话里,有话。”
“有。”孟想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但是今天不到说的时候。顾老师,你只当我杞人忧天。”
顾行止看了她几秒,没有再追问。他翻开那个笔记本,提笔,写得很慢。写完,没给镜头看,直接合上了。
“写的什么?”乔稚凑过去,把本子翻开,念了出来,“——第三周,她们之间出现了一条河。”她抬起头,“什么意思?她们没吵架啊,一句话都没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