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一个观众提起它。
易钧泠挽起袖子:“我收拾箱子,你把冰箱清了。”
“好。”
张清澜拉开冰箱门,一样一样往外拿。拿到第三层,她听见身后的人拖着箱子进了卧室,轮子在地板上滚出很轻的一串声响。
她把一盒过期的牛奶丢进水槽,忽然想起什么,擦了擦手,拿出手机。
通讯录往下翻,停在一个名字上:祁律师。
三
阳台的门合上,把屋里的动静隔在了玻璃后面。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张工。”祁律师的声音永远是那个调子,不快,不慢,像一份装订整齐的卷宗,“说明会开完了?”
“开完了。祁律师,跟您最后对一遍口径。”张清澜扶着栏杆,看着楼下,“特辑里,项目组出镜的部分,我列了清单,发您邮箱了——实验室只拍公共区,数据屏全部虚化,受访的同事名单在附件里,每个人的受访提纲我都要预审。”
“收到,我今晚过完,明早给你回。”
“第二,通稿。”她说,“成稿我要看。”
“宣传部那边已经是终稿了,我审过。”祁律师翻了两页纸,“措辞没问题。标题是——《重新定义生育自由》。”
“内文呢?”
“内文七个字概括:突破传统生育模式。数据只给二期临床的通过率,机制部分,”祁律师顿了顿,“一个字没有。张工,法务的底线你知道,机制在保密期里,连形容词都不能有。”
“突破传统生育模式。”张清澜把这七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没说机制。没说路径。八个字不到,挑不出毛病。
“行。”她说,“合规就行。”
“还有一件事,你上次问的。”祁律师的声音翻到了下一页,“家属报备。流程我帮你问下来了:特辑播出、通稿发布,宣传义务就算履行完毕,保密协议第一阶段自动到期。之后你要向直系亲属做项目说明,填一张《涉密事项家属告知备案表》,法务备案,就可以了。”
“第一阶段到期。”她重复了一遍,“具体时间呢?”
“通稿发布之日。”祁律师说,“周五晚八点。张工,倒计时五天。”
五天。
张清澜握着手机,站在十一楼的阳台上。楼下的车流汇成一条光的河,从南到北,安静地淌。
玻璃门有倒计时了。她想。周五晚上八点,门锁弹开,她就可以把门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搬出来,摊在那个人的面前:项目的全貌,机制的轮廓,这两年每一次欲言又止背后的东西——从第一天讲起。
讲完了,就好了。
“张工?”
“在。”她回神,“祁律师,备案表,麻烦您先给我备一份。”
“早备好了。”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笑了一下,“就等你这句话。”
挂了电话,她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
风从江面上过来,带着水汽,把楼下的梧桐叶吹得贴着地皮跑。她想起鹤渚渡口那盏漂在最前头的河灯,想起灯下那四个字的愿,想起那个人站在火光里说“藏和押,是两回事”。
周五。她在心里把这个日子又描了一遍。
录完,就好了。
她当时是真的这么信的——信得全心全意,信得没有给自己留一丝回头检查的余地。就像一个跑了太久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