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人,盯着屏幕上那条终于收敛的曲线,忘了去问一句:初值,设对了吗。
四
客厅茶几上的固定机位,先导片时就装在那儿,红灯常亮,全家人都习惯了当它是件家具。
这段素材,后来在正片里,节目组只保留了三秒,没有花字,没有配乐。
画面里,易钧泠蹲在卧室门口,收拾那只从鹤渚拖回来的箱子。衣服都归了位,剩下箱底一层零碎:充电器、转换插头、一小袋没吃完的话梅。她伸手去摸夹层里的充电器——
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卡片。
她把它抽了出来。
一张工作证。蓝色的挂绳,透明的卡套,照片上的张清澜穿着白衬衫,眉眼清清爽爽。照片下方,一行烫金的字:
【罗生制药·曦光项目组·负责人】
机位的画质很好。好到能看见,那行烫金的字落进她眼睛里的那一瞬,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像被那六个字烫着了。
她捏着那张卡,在原地蹲了两秒。
然后她把它插回夹层,拉上拉链,把箱子立到墙边,动作一丝不乱,和收好任何一件行李没有任何区别。
三秒素材到此为止。
但就这三秒,弹幕在播出时盖了密不透风的一层:
“姐姐刚才那个表情!那个指尖!往回倒!都给我往回倒!”
“一张工作证而已,烫什么手啊……‘负责人’三个字有什么问题吗,谁给我翻译翻译”
“翻译不了。但我突然想起上一期黎总来探班那顿饭,姐姐全程那个笑。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别想了,先记住这个镜头。我赌五毛,这是考点。”
五
晚饭是张清澜做的。
回家第一顿,她列了四菜一汤:糖醋排骨、白灼虾、蒜蓉菜心、凉拌木耳,汤是莲藕排骨。切菜的时候,虾线剔到一半,刀口一滑,左手食指指腹上拉开一道小口子。
血珠冒出来之前,一双手已经从旁边伸过来,捏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
易钧泠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厨房。她捏着那只手腕,拉到水龙头下冲了冲,关上水,从吊柜第二格摸出创可贴——那个位置,这个家里只有她记得最清楚——撕开,对着光看了看伤口的深浅,才贴上去。动作熟稔得像做过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