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亏吗?”
“不吃亏!”孟想理直气壮地站进了主角组的位置,站定,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刚好被领夹麦收进去,“小姐夫。”
“哎。”张清澜条件反射地应。
应完才反应过来,全场都在看她。她的耳朵,在今天第一百次,红了。
“各位!”摄影师在高台上喊,“看这里!三——二——一——”
两百多号人,齐声喊:
“茄子——”
快门按下的那一瞬,张清澜站在自己爱人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那个全网知名的“狗系保镖位”——侧着头,没有看镜头。
她在看易钧泠。
照片后来洗出来,放大,挂在节目组的公司墙上。所有人都看着镜头笑,只有她,看着身边的人。
有粉丝把这张照片截出来,配了一句话,转了一百万次:
【二十五年前,她看喜报上的她。二十五年后,她还是只看她。】
【摄影师:让你看镜头。张清澜:我的镜头在这儿。】
八
收工,是晚上十点。
草坪上的灯一盏一盏熄下去,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撤。顾行止最后一个离开观察席——他坐在那儿,把那本田野笔记,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
十二期。从第一页的“先导片,这对夫妇有故事”,到中间的“有些爱是考古现场”“第三周,她们之间出现了一条河”,到湘城那页的“考古完成。文物自己会说话”。
他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写下最后一行。摄像师把镜头推了过去——察觉到镜头的主持人没有挡,反而把那页笔记,转向了机位。
“这段不用剪。”他对着镜头说,“我念给你们听。”
这一段后来被原样放进了收官特辑的片尾,配着片尾曲。镜头里,顾行止捧着笔记,一句一句,念得清清楚楚:
“田野结束。这份田野调查,我问了十二期的问题:一个人可以等另一个人多久?”
“今天,当事人给了我最终答案。”
“答案是:十九年,零一天。”
“多出来的那一天,是她决定不再等的那一天。”
念完,顾行止合上笔记,起身,关灯。
走廊尽头,他碰见了还没走的两个人。张清澜背着包,易钧泠挽着她的手臂,两个人站在走廊的灯下,头挨着头,在看手机——看今天那张合影。
“顾老师。”张清澜先看见他,礼貌地点头。
“还没走?”
“等车。”易钧泠答,“司机绕路,堵在高架上。”
“正好。”顾行止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收官了,说句题外话。我做田野笔记做了十年,从来只记录,不介入。今天破个例——问你们一个问题。”
“您说。”
“你们俩,”他看着她们,“吵过那么大的架,冷过那么久的战,差点走散。现在回头看,你们觉得,救回来这段感情的关键,是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沟通?”顾行止提示,“还是信任?”
“都不是。”张清澜先答了。
她想了想,用她那种做科研特有的、朴素到笨拙的诚实,说:
“是运气。”
“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