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焕淡淡一笑:“那你就自由了。”
花颂声怔住了。
姬焕垂目看着案上的折子,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梁国也好,去百川盟也罢,还你自由身,也断了此番虚实参半的恩怨,这是焕能给你最大的诚意了。”
花颂声盯着姬焕看了很久。晨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素白中衣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她坐得端端正正,像一尊白玉雕成的像,可花颂声知道,这人的心是热的。热得快要烧起来了。
“殿下,”花颂声蹲下身,仰头看着姬焕,声音很轻,“我谁都不带。我只带殿下走。若事败,我背着殿下杀出长安城。”
姬焕低头看她。
“焕哪里都不去。”
“那就哪里都不去。”花颂声站起身,退后一步,恢复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殿下上朝,我守宫门。殿下若出不来,我就杀进去。反正催命十三娘的名号,过往只声震北疆,在京城还没打响过。也该让宋瑞那帮人见识见识了。”
姬焕看了她片刻,眸色深沉。
“去睡吧。明日还有硬仗。”
花颂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姬焕坐在满案文书之间,晨光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她提笔蘸墨,继续批折子,好像方才那番话只是批了一道寻常奏章。
可花颂声看见,她眼底压抑着的暗潮汹涌。
朝堂风云
隆昌二十七年,八月十九,寅时。
天还没亮,东宫的灯已经燃了半个时辰。姬焕坐在铜镜前,由赵德留下的那个小太监替她梳发。花颂声靠在门框上看着,觉得今日的姬焕与往日不同。
她穿了全套的储君朝服。玄色深衣,朱红缘边,腰束大带,佩白玉双珩。发以玉冠束起,一丝不苟。她的面容在铜镜中映得格外清晰——眉眼清冷,唇色偏淡,眼中一片沉静。
“殿下,”小太监手抖了一下,梳齿卡在发尾,“奴、奴才——”
“退下。”花颂声走过去,从小太监手里接过梳子。小太监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花颂声站在姬焕身后,替她把最后几缕碎发绾好,手指拂过她的发冠,轻轻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