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站了会儿,往常汤圆听到这个水滴音效,就会在里面短促又急切地叫,今天没有。
门开了,季绎按开玄关灯,走廊照出一小圈暖黄色的光,鞋柜旁是空的,他换好鞋,往里走了两步,心跳得很快。
客厅窗帘没拉,城市的灯光透过玻璃映在天花板上,像一片晃动的水波。
季绎的视线落在沙发角落的菠萝猫窝里,汤圆侧躺在里面,四肢伸得很直,和平时睡舒服了一样的姿势,只是没有鼾声。他挪动脚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季绎仿佛四肢不协调似的,花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毛还是软软的,是他最熟悉的触感,但指尖下的身体已经凉了,曾经他颇为嫌弃的圆鼓鼓的小肚子,也不再有起伏的动静。
季绎的手放在汤圆的身体上,没有收回来。他蹲了很久,久到双腿失去知觉,想起身的时候,一屁股坐下去。季绎的眼睛放到玄关边汤圆的餐碗上,里面还有半个没吃完的罐头。
他在地板上坐了会儿,去阳台上拿出那个航空箱,里面有块旧毯子。那会儿季绎刚搬到这边,林老师就用这块毯子裹着汤圆送过来,洗得破破烂烂,季绎老早想丢掉,但林忆慧说是汤圆的阿贝贝,叮嘱他要出门的话就和汤圆放一起,有熟悉的味道,它才不会害怕。
季绎蹲回去,把汤圆从窝里捧出来,用那块洗得发白的毯子包好,搂在怀里。
穿鞋的时候,季绎将它小心翼翼放在旁边,手一直在抖,鞋带系了三四遍。
这次的电梯没让他等,就停在自己的楼层。季绎低头,注视着怀里的灰色毛球,和晚上睡在他身侧的模样没有任何差别。
季绎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忆慧将它捡回来的那段日子,汤圆缩在纸箱里,眼睛睁不开,哪怕浑身发抖还要虚弱地叫,又丑又脏,老季嫌弃的原因就说这个毛色的小猫像大耗子。
读高中的季绎,每天回家就蹭到那个简陋的猫窝跟前,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轻抚它的小脑袋,问林老师:“妈,它会不会死?”
林忆慧说:“不知道,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