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陛下小心。」
两人向众臣简短交代两句,便在内侍宫女的簇拥下,离席转入后殿。百官起身恭送,目送二人离去后,宴席气氛稍鬆,很快又復热闹。皇帝中途离席醒酒在宫宴中并非罕事,无人起疑。
一踏入后殿,隔绝了前殿的喧嚣,夏侯靖脸上的微醺慵懒瞬间消失无踪,眼神清明锐利,甚至闪动着少年人才有的兴奋光彩。他挥退大部分随从,只留德禄与两名绝对心腹内侍,拉着凛夜快步走向一处僻静侧殿。
「快,东西都备好了。」夏侯靖推门而入。
只见室内桌上,整齐摆放着两套质地上乘却样式相对低调的锦袍,一玄黑一水蓝,配着相应的玉带与靴子。旁边还有两柄素雅折扇,以及几张薄如蝉翼、做工精细绝伦的人皮面具,旁边摆着特製的药水与妆粉。
「换上这个,」夏侯靖拿起那张能将他过于出色的眉眼修饰得稍显平凡、肤色略暗、增添些许文人气质的面具,又指了指那套玄黑织金锦袍,「我们出宫看灯去。」
凛夜注视着那套水蓝色云纹锦袍,眼中掠过一抹新奇。这三年多来,他长于宫廷,后来执掌摄政,虽已权倾朝野,却极少有机会能如此摒弃身份、融入市井。
「陛下早已计划好了?」他问,语气并非指责,而是带着一丝浅淡的无奈与纵容。
「自然。」夏侯靖已开始动手解自己繁复龙袍的繫带,动作利落,「你一说想去,朕便立刻着手准备了。盼了这些天,总算快到日子。」他说着,已褪下外袍,露出里面的明黄中衣,身形挺拔修长。
见凛夜还站着,夏侯靖挑眉:「还愣着做什么?要我帮你?」
「……我自己来。」凛夜耳根微热,转身背对夏侯靖,也开始解自己亲王朝服的扣子。虽然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无数次,但在灯火通明下宽衣解带,依旧会让他有些不自在。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以及夏侯靖低低的轻笑。很快,一双温热的手从后方伸过来,覆上他正在与腰带玉扣奋战的手指。
「我来。」夏侯靖的气息拂过他后颈,带着龙涎香与酒意的温热。手指灵巧地解开那复杂的扣结,顺势将他的外袍褪下,又拿起那件水蓝色的锦袍,抖开,从背后为他披上,再绕到前方,仔细地繫好衣带,整理衣襟。动作熟稔自然,彷佛做过千百遍。
凛夜僵着身体任他摆布,只觉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都泛起细微的战栗。他抬起眼,看到夏侯靖已换上了那身玄黑锦袍,正低头专注地为他繫着腰带,侧脸在灯下显得格外认真温柔。
「好了。」夏侯靖繫好最后一个结,退后半步端详,眼睛亮了起来,「转过来我看看。」
凛夜依言转身。水蓝色的云纹锦袍合身地贴合他清瘦挺拔的身形,月白色轻纱罩衫增添几分飘逸,同色腰带束出劲瘦腰线。虽未戴面具,但这身装扮已让他从高高在上的摄政亲王,变成了温润清雅的世家公子。
「我的蓝衣公子,真好看。」夏侯靖毫不吝啬讚美,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然后拿起桌上那张准备给凛夜的面具,「来,戴上这个。」
面具触感微凉,被夏侯靖小心地贴合在凛夜脸上,边缘用特製药水固定,再以薄粉轻扫,使之与肤色浑然一体。面具遮去了他过分精緻的眉眼与白皙肤色,将五官调整得略为平淡,只留下一双眼睛依旧清亮如寒星,却也因眼型被稍作修饰而少了几分摄人冷意,多了些温和书卷气。
夏侯靖也为自己戴上那张能让他看起来年长几岁、气质更偏沉稳内敛、面容更为寻常,儘管依旧称得上英俊的面具。
两人对镜自照,镜中之人已与原本样貌有六七分不同,若非极为熟悉之人细看,绝难认出。
「这样便不怕了。」夏侯靖满意地点头,拿起那柄乌骨洒金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