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惊鸿照影·沈郎初现

第三人能插入其间。他机械地随着人流移动,直到回到翰林院自己的值房,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才彷佛脱力般,靠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值房内窗明几净,书案上摆放着他平日钟爱的古籍与练字的笔墨,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墨香与檀木气息。这本是他最感安宁的地方,此刻却只让他觉得窒息——这间小小的值房,与那人所处的权力中心相比,不过是尘埃罢了。

    他一步步走到那面光可鑑人的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清冷俊秀的脸庞。眉眼间凝着刻意培养的书卷气,肤色如玉,五官精緻如雕刻——眼型偏长,眼尾微微收窄,衬得纤长浓密的睫毛格外分明;那双眸子沉静如古井,鼻梁高挺,唇色浅淡。他见过自己动情时的模样:当情绪翻涌,眼尾便会泛起惊心动魄的艳色,水光潋滟间眼波流转,连冰雪都要消融。这张脸曾让他引以为傲,让他收穫无数讚誉与倾慕。

    可此刻,他抚摸着自己的眉眼,指尖冰凉。

    陛下说的那句话,像刀子一样刻在心里:「有几分你当年初入宫时的模样。」

    「初入宫时」的凛夜,是什么样子?一个家道中落、背负罪名的凛氏之子,骤然被带入深宫,面对不可测的帝王与命运——想必苍白、脆弱、惊惶,却又不得不强作镇定,像一株被迫移植到陌生环境中的名贵兰草,美丽而易折。

    而他沈南风呢?出身百年清流沈氏,父为户部尚书,母为宗室郡主,自幼锦衣玉食,十七岁金榜题名探花及第,如今供职清贵翰林,前途光明。他的每一步都走得稳妥而荣耀,符合世间对完美世家公子的一切想像。

    可为什么陛下眼中,只有那个初入宫时模样的人?甚至连他刻意培养的气质、引以为傲的相似,也只换来一句随口评论,转瞬即忘?而那个凛夜,自始至终连看他一眼都不曾!

    「沈大人?」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周大人着人送了西域使臣的资料来,说是亲王殿下吩咐要查的,请大人过目后一併归入檔案。」

    沈南风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情绪,打开门淡淡道:「放案上吧。」

    同僚放下资料,却未立刻离去,低声道:「大人,方才在礼部值房,下官见大人神色有异……大人没事吧?」

    沈南风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无事,昨夜睡得晚了。」

    同僚点点头,压低声音:「大人,下官多嘴一句——那位摄政亲王,可不是寻常人。大人年轻有为,前程远大,有些心思还是收一收的好。这宫里人多眼杂,万一传出去……」

    沈南风眸光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同僚连忙摆手:「下官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提醒。那位殿下看着清冷,实则手段不凡。当年在陛下掌权时,多少人不服他,如今呢?该贬的贬,该走的走,该闭嘴的闭嘴。大人前途无量,何苦……」他没把话说完,意思却已明瞭。

    沈南风沉默片刻,淡淡道:「多谢提醒。我自有分寸。」

    同僚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关上门,沈南风重新靠在门板上,方才勉强维持的平静瞬间碎裂。同僚的话像盐撒在伤口上——连旁人都看出他的心思,都劝他收敛,都说那人招惹不得。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凛夜高不可攀、碰触不得?

    「他不过是占了先机,不过是比我先出现在陛下面前罢了!」沈南风对着镜中与那人相似的眉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着不甘,「若我早入宫三年,若陛下先见到的是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疯长。他不禁想起自己暗中收集的那些陛下诗文与墨宝——那一手遒劲有力的飞白体,他私下临摹了无数遍;陛下在潜邸时便显露的治国才干,登基后推行新政的雷霆手段,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帝王,合该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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