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臣……遵旨。」沈南风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他几乎是踉跄着行礼,然后低头,倒退着出了御书房。转身离去的瞬间,他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皇帝压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是对凛夜说的:「还是你记性好。那李贽的后续条陈,朕都快记不清了。」
而那清冷的声音淡然回应:「分内之事。」
沈南风逃也似的离开了御书房所在的区域,直到回到翰林院的值房,关上门,才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起来。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衫。他不仅没能展示才华,反而在御前暴露了投机取巧、根基不稳的致命缺陷,甚至可能被贴上剽袭旧檔的污点!而这一切,都被那个他视为对手、却连正眼都未给他的凛夜,轻描淡写地戳破了。
接连两次堪称惨败的尝试,让沈南风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与暴怒。然而,沈家嫡子的骄傲与对夏侯靖那份日益扭曲的执念,很快压倒了理性。他将失败归咎于运气不佳,归咎于凛夜那过于敏锐的记忆与该死的近水楼臺。一个更为铤而走险、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酝酿——秋猎场上的救驾戏码。
他深知,寻常的才华展示已难动圣心,唯有製造一场危机,让自己以忠勇甚至负伤的形象出现在陛下面前,才有可能打破僵局,激发帝王弱者的怜悯与对忠臣的嘉许。他甚至已想好受伤后,皇帝或许会亲至探视,届时他该如何以苍白坚强、隐忍深情的模样,诉说仰慕……
通过沈家在宫中的隐秘关係与金钱开路,他辗转买通了一名负责秋猎前期准备的兽苑低阶饲养员。目标是一头不算最大、但足够凶猛的成年野猪。他让饲养员在秋猎前几日,偷偷给那头野猪餵食少量特製的、能让动物变得格外躁动易怒的药物。
秋猎之日终于到来。京郊皇家围场旌旗招展,鼓角齐鸣。夏侯靖一身玄色金纹骑射装,俊美无俦更添英武,剑眉凤眸顾盼间锐气逼人。凛夜则是一身利落的墨蓝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清瘦挺拔的身姿稳坐于一匹温顺的骏马上,清冷的眉眼在秋日旷野的风中,显得格外沉静。太子夏侯晟兴奋地骑着小马,被武师傅与侍卫牢牢护在中心区域。
围猎开始后,夏侯靖一马当先,率领部分侍卫与武将深入林木较密之处,追猎一头被惊起的健硕公鹿。
凛夜并未紧随其后激烈追猎,而是控马与太子一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指点太子辨认兽迹,目光却时时关注着夏侯靖奔驰的方向。
沈南风也骑着马,混在随行的文官与勋贵子弟队伍中,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心跳如鼓。他计算着时间、距离,以及那头被做了手脚的野猪可能被惊扰后衝出的方位。他的计划是:当野猪受惊,直衝御驾时,他将恰好位于侧方,然后奋不顾身地策马衝出,挡在陛下马前,或是用弓箭——他苦练了许久——射向野猪要害,哪怕只是擦伤野猪、激怒它转向自己……无论哪种,只要受伤,戏码就成了。
前方,夏侯靖已追至一处林间空地,公鹿踪影没入更深处的灌木。皇帝勒马稍驻,似在判断方向。就是此刻!沈南风眼神一厉,向远处隐在树后、同样骑马待命的饲养员(伪装成杂役)使了个眼色。
「嗷——!」一声狂暴的嚎叫从侧后方的密林中炸响。一头体型壮硕、双眼发红、獠牙森森的野猪,如同疯魔般衝了出来,蹄声如雷,毫不犹豫地朝着御驾所在的方向猛衝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附近马匹嘶鸣,人群一阵骚动。
沈南风心中狂喊:就是现在!他双腿一夹马腹,就欲从侧方衝出,口中甚至准备好了惊呼「陛下小心!」
然而,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夏侯靖的反应远超他的预料。皇帝在听到野猪嚎叫、察觉危险的瞬间,第一反应并非看向野猪来处,或是拔剑自卫,而是猛地一勒缰绳,俊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