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老臣不敢!老臣绝无此意!老臣只是……只是感慨陛下圣明,能……能因人制宜,不拘古法……」他试图补救,却越说越乱,额头冷汗涔涔。
「因人制宜?不拘古法?」夏侯靖重复着这两个词,唇角那抹微勾的弧度终于彻底消失,俊美无俦的脸上是一片冰冷的沉肃,「刘将军,你镇守北境,可知北境军屯新政,三年减赋,五年见效,去岁增收粮草三十万石,不仅补足了边军日常,更有余力赈济边民,稳固民心。此策由谁提出?细则由谁拟定?推行之中遇到豪强阻挠、吏员懈怠,又是谁明察暗访,找出癥结,提出整改方略,确保政令畅通?」他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凤眸中的锐光便更盛一分,不仅是对着刘莽,更是扫视全场。
「是皇后。」夏侯靖斩钉截铁,给出答案,「是你们眼中这位别开生面的皇后,于病中犹自伏案查阅历年卷宗、地方志、户部檔案,结合北境地理民情,提出的切实之策。其博闻强记,过目不忘之能,纵观满朝文武,几人能及?其体察民瘼、为国筹谋之心,又逊于古来哪位贤后?」
殿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许多臣子这才恍然,原来近年来成效显着的北境军屯改革,背后主导者竟是这位深居简出的皇后(摄政亲王)!那份方案的缜密与对数据的精准把握,他们早有耳闻,却不知出自何人手笔。
夏侯靖并未停下,继续说道:「再言教化子女。太子晟,朕之嗣子,年方十二,已通读四书,熟稔《资治通鑑》前四卷,对经史子集常有独到见解,骑射基础亦在同龄人中堪称佼佼者。其师承太傅固然有功,然平日课业督促、疑难解答、乃至品行教导,皇后倾注几何心血,尔等可知?」他的目光瞥向下首的太子。
小太子夏侯晟早已挺直了小小的脊背,双手紧紧握拳放在膝上,小脸紧绷,听闻父皇提及自己,更觉责任重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些,但眼中对刘莽那番话的不满与对皇叔的维护之意,已然清晰可见。
「至于敦睦后宫……」夏侯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极淡的嘲讽,「朕之后宫,唯有皇后一人。无需勾心斗角,无需争风吃醋,朕心甚慰,国库亦省下不少开支。此等敦睦,刘将军以为如何?可比得上古来那些贤后管理三千佳丽、平衡各方势力之功?」
这番话已近乎直白的反讽了。刘莽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深深弯下腰去,几乎要匍匐在地:「老臣……老臣愚钝!老臣失言!陛下息怒!皇后殿下恕罪!」
夏侯靖冷冷地看着他,并未立刻叫起。他转而看向殿中其他众人,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色彩:「皇后凛夜,于朕,是此生挚爱,是并肩之人;于国,是有功之臣,是栋樑之才;于太子,是悉心教导、亦父亦母的至亲。其位份,乃朕亲立,宗庙认可,天下共知。今日,朕不妨再当众重申一次——」
他顿了顿,目光环视全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皇后之位,非因性别而定,乃因其人而定。凛夜为后,是朕此生最不悔之决定,亦是夏侯之幸。其尊荣,与朕同享;其威仪,不容轻犯。今日刘莽酒后失仪,出言无状,念其多年戍边之功,罚俸一年,杖二十,以儆效尤。今后若有再敢非议皇后、动摇中宫者,无论何人,严惩不贷!」
「陛下圣明!臣等谨记!」殿中众人,无论心思如何,此刻皆齐刷刷起身,躬身应是,声音整齐划一,再无半点杂音。帝王如此强势、明确且有理有据的维护,彻底镇住了场面,也将皇后凛夜的地位,再次以最强硬的方式,夯实于众人心中。
刘莽更是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陛下隆恩!谢皇后殿下宽宏!」
风波看似因皇帝的强势介入而暂告平息。然而,某些人的心思,却未必就此甘休。就在这气氛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