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醋意暗生午后议政

为精细合理,在旁边附了简要说明。夏侯靖却彷佛视而不见,只抓着不同这一点反覆诘难。

    凛夜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终于泛起了一丝清晰的波澜。那并非惧怕或委屈,而是一种被无故针对、努力维持专业却屡遭打断的微恼与不解。他望向夏侯靖,试图从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上读出些什么。但他只看到对方凤眸中闪烁的、有些陌生的烦躁与一种……近乎幼稚的执拗?

    「陛下,」凛夜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算法调整乃因去年豫州灾情与粮源距离不同,且去岁国库情况与今岁亦有差异。详细对比与依据,臣在附註三中已阐明。若陛下觉得此法不妥,臣可即刻会同户部,按旧例重新核算。」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如此一来,湖广民夫负担或会加重,粮价波动风险亦可能增大。」他这话既说明了情况,也隐隐点出了坚持旧例可能带来的不良后果,将选择权抛回给皇帝,同时也隐含着一丝「何必如此吹毛求疵」的无奈。

    夏侯靖听出了他话里那丝极淡的抵抗,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他昨夜无意中听闻的那几句閒言碎语,此刻又在脑海中翻腾起来——

    「亲王殿下昨日在校场,对那位新来的云骑尉讚不绝口呢!」

    「可不是,听说那云骑尉年纪虽轻,箭术却得了家传真传,百步穿杨,殿下看了许久,甚是讚赏……」

    「何止,亲王殿下还将自己王府库里那柄镶了蓝宝石的匕首赏了他!那可是御赐之物,殿下平日都舍不得用的……」

    「年轻」、「相貌端正」、「箭术卓绝」、「亲赐贴身之物」……这些词语如同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头最隐秘的角落。再加上这几日凛夜因忙于秋赋与边防整合方案,与他相处时间少了些,言谈间也多是政务,那份被冷落的细微不满与这些听闻混合发酵,终于酿成了此刻这坛酸涩难言的陈醋。

    他看着凛夜那张依旧清俊出尘、却因他的刁难而微微蹙起眉心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眼眸中清晰的困惑与一丝隐忍的恼意,心中既有一种折磨对方、让对方也体会自己心中酸涩的快意,又有一种更深层的、连自己都厌弃的烦躁与无力感。

    「重核便重核。」夏侯靖将文稿丢回案上,发出一声闷响,语气硬邦邦的,「此事关乎国库与地方稳定,岂能轻率?皇后既觉旧例不妥,便拿出更周全、更能说服朕与朝臣的方案来。」他不再看凛夜,转向兵部侍郎李韬,「北境换防之事,李侍郎继续说。」

    李韬连忙收敛心神,战战兢兢地开始汇报。然而,接下来的议事中,每当话题涉及到需要凛夜补充或协调的部分,夏侯靖总能找到由头,或质疑,或打断,或故意将问题引向复杂。气氛愈发凝滞,两位重臣如坐针毡,额头冒汗,只恨不能立刻消失。

    凛夜起初还尽力应对,凭藉着过人的记忆力与对政务的熟悉,将夏侯靖那些或合理或无理的诘难一一化解。但随着对方愈发明显的针对,他心中的疑惑逐渐被一种清晰的了然与淡淡的心寒所取代。

    陛下在生气。而且这气,是衝着他来的。但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惹得他如此当众刁难,不留情面。

    他不再急于辩解,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在被点名时简洁回应,那双沉静的眼眸时不时看向御座后面沉如水的帝王,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探究、微恼、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受伤。

    书房内的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气,却丝毫无法驱散这凝结在帝后之间、越来越厚重冰冷的尴尬与对峙。

    夏末午后的闷热,彷佛全都积压在了这方小小的天地之中,令人喘不过气。

    冗长而压抑的议事,终于在李韬侍郎略带颤音的结束语中告一段落。户部尚书王玠与兵部侍郎李韬几乎是同时鬆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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