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准备告退。他们早已察觉今日陛下情绪极其不对,且矛头隐隐指向皇后(摄政亲王),这等天家之事,岂是臣子可以旁听置喙的?自然是能避多远避多远。
「陛下,亲王殿下,若无其他吩咐,臣等先行告退。」两人异口同声,头垂得极低。
「嗯,退下吧。」夏侯靖挥了挥手,目光并未离开手中那份被他翻来覆去、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奏章,语气依旧冷淡。
王玠与李韬如蒙大赦,再次躬身,几乎是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出了文昭阁书房,并细心地将沉重的雕花木门轻轻阖上。
「咯哒」一声轻响,门扉闭合,将外间最后一丝声响与光线也隔绝了大半。书房内顿时陷入一片更为沉寂、也更为私密的空间。只剩下冰鉴融化时极轻微的嘀嗒声,以及两人交错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夏侯靖仍旧坐在御案之后,维持着那个看似专注批阅的姿势,但握着朱笔的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能感觉到那道清冷的目光,并未随着臣子的离去而移开,依旧沉甸甸地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了臣子的恭顺,只剩下纯然的审视与压抑的情绪。他烦躁地将朱笔搁下,发出一声轻响,终于抬起头,迎上凛夜的视线。
四目相对,空气中彷佛有无形的电光劈啪作响。
凛夜依旧端坐在原处,玄紫色的亲王朝服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但那张清俊秀致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了方才议政时的恭谨与隐忍。他沉静如古井的眼眸直视着夏侯靖,里面清晰的疑惑、微恼,以及那丝被掩盖得很好的受伤,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流,让夏侯靖心头那点烦躁与醋意,瞬间又掺杂了一丝刺痛与懊悔。
但他拉不下脸。帝王的骄傲,被醋意灼烧的理智,以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对方主动来安抚、来解释、来保证的彆扭心思,让他梗着脖子,硬是移开了视线,重新拿起一份奏章,故作冷淡地道:「皇后若无事,也先退下吧。朕还有几份紧急奏报需批阅。」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寂静。
凛夜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夏侯靖等了一会儿,心中那股无名火又蹭地冒了上来。怎么?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是因为被他当众刁难觉得失了颜面?还是……心思早已飘到那个得了赏赐的年轻俊朗的云骑尉身上去了?
就在他几乎要压抑不住怒火,准备再次开口时,却听到了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他抬眼看去,只见凛夜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与力道。那挺直如竹的脊背并未因方才的刁难而弯曲半分,反而更显出一种清冷孤高的姿态。
然而,凛夜并未如他所说那般「退下」。他绕过了身前的矮几,步履沉稳,径直朝着御案——确切地说,是朝着御案后的夏侯靖——走了过来。
夏侯靖微微一怔,握着奏章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他想呵斥「大胆」,想质问「你想做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被凛夜那双异常沉静、却又彷佛酝酿着某种风暴的眼眸给堵了回去。
凛夜走到御案前,并未停步,而是继续绕过宽大的案几,来到了夏侯靖的御座一侧。
两人之间,只剩下御座宽大的扶手与一步之遥。
夏侯靖仰头看着他,眉头紧锁,凤眸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他从未见过凛夜如此……具有压迫感的一面。不是臣子对君王的敬畏,而是一种更为平等的、甚至带着某种强势的气场。
「陛下,」凛夜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泠,却比平日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磁性的质感,「今日议政,我有一事不明,想向陛下单独请教。」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夏侯靖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冷哼一声:「何事?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