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转动眼珠,看向他。那眼神很静,静得让江寻之心里发毛。
“江寻之,”林迟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我试过了。”
江寻之一愣:“……什么?”
“我试过了,”林迟重复了一遍,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用我能想到的……最彻底的方法。还是不行,对吗?”
江寻之的脸变得惨白。
“不是……不是这样的!”江寻之急切地辩解,声音又抖了起来,“这次是意外,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我保证,我会看着你,好好照顾你,不会再让你受伤。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林迟眼睛亮了一瞬,他开口道:“我想要离开。”
江寻之只是一味地落泪,沉默了,林迟眼泪的光彻底被抹杀掉了。
他说完,闭上了眼睛,不再看江寻之,也不再说话。
仿佛所有的力气,连同最后一点争辩的意愿,都随着那大量的鲜血流失殆尽了。
江寻之僵在那里,握着林迟的手,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长睫投下的阴影,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和无措。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怕林迟的安静,怕林迟的认命,怕林迟再也不会看他,不会再为他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下一次……如果林迟再有一次机会……
不,不会有下一次。
他不会给林迟下一次机会。
就算林迟恨他,怨他,一辈子不原谅他,他也必须把他留在身边。
他承受不起失去林迟的代价。
绝对,承受不起。
江寻之慢慢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林迟冰凉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
他更不可能放林迟走,他漫长毫无意义的生命里好不容易抓住一点什么东西他怎么可能轻易地放开。
如果把林迟从他的生命里抽走,这和把他的性命拿走有什么两样。
可是如果真的不放林迟离开,他会不会再伤害自己,江寻之的脑子好乱好乱,世界上不会再有比爱人死也要离开他还悲哀的事情了。
失去
林迟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月,江寻之几乎寸步不离。
他把公司的重要文件带到病房处理,视频会议也挪到了这里。
病房几乎成了他第二个办公室。
林迟的身体在缓慢恢复,手腕上的伤口结了痂。
但医生说的没错,左手活动起来很僵硬,拇指和食指总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精细一点的活根本做不了。
江寻之找来最好的康复师,每天定时给林迟做复健。
林迟很配合,让抬手就抬手,让活动手指就活动,但他的眼神总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怎么说话,对江寻之的安排既不反抗,也不接受。
又变成了行尸走肉。
江寻之给他喂饭,他就张嘴。
江寻之给他擦身,他就躺着不动。
江寻之试着跟他聊天,说些公司里无关痛痒的趣事,或者回忆起他们刚认识时一些还算平和的片段,林迟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却从不聚焦在江寻之脸上。
江寻之变得越来越焦躁,这时候他会压抑自己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