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折环顾四周,城门前大多人都是和老妪一样,衣裳破烂,面色肌黄,身上散发出浓臭的腥味,似是流窜难民。
“为何不许他们进城?”
宋折质问。
门侯牙齿打颤道:“回、回将军,这些人是、是隔壁州县难民,知府有令,不、不得放流民进城……”
江霖咦了声,问老妪:“阿婆,发生何事了?”
老妪潸然泪下:“官爷不知,前几日暴雨,河堤全塌,洪水把我们房屋和稻田都淹了,官府迟迟不救灾,粮食也不发,我们只得背井离乡,四处投奔亲戚……”
四周逐渐响起啜泣声。
江霖眼眶一热,轻吐一口气,宋折未做言语,众人的哭声仿佛传不进他的耳朵。
江霖盯着那张冷森森的脸,热焰灼天,众人皆跪,未有他高高站立,神仙菩萨见了都会动容的场面,那人仿若无心,面上毫无怜悯之情。
一股怨恨撞入心口,江霖匆忙垂下眼,余光却瞥见那人握着藤鞭的手指微微一颤,指尖都白了。
“开城门。”
宋折松开藤鞭,道:“无家人投奔的去州府衙门。”
话音落下,官兵立马大开城门,流民们掩面哭泣,向宋折跪地磕头,江霖连忙扶人,拍掉他们身上的尘土,道:“若是需要看病,可到南城东巷末尾的屋子,免费诊治,无需银两。”
流民们再三拜谢,排队进城。
“驾——!”
一匹棕马奔腾而至,卷起满地烟尘,来人勒马急停,匆匆跳下马背,穿过人群,燕鸟似地扑向宋折。
“大人!”
宋折身形一闪,程壹扑了个空,江霖手一捞,两人恰好抱上,程壹瞪大眼睛,拉开距离,捏着他的肩怪道:“诶,臭道士,你怎么也在这?”
肩膀给他捏得疼,江霖哎哟一句,爽朗道:“程兄,好久不见!我们真是有缘啊!”
程壹鼻子哼哧,表情不满意,眉梢却是高兴的:“谁跟你有缘,肯定是你死皮赖脸追着我们将军的,”他转过身,瞧着宋折一身朴素白衣,热泪盈眶:“大人,您受苦了。”
说着又要拥上去,宋折抬指一点,把人推远,偏头看向江霖,道:“恭州已到,你可回去了。”
晚霞在空中漂泊,落日栖在山野间,为了赶路,两人整天不敢多做停歇,在日落时分终于抵挡恭州,这会又在城门耽误了不少时间。
城门前的流民差不多都进去了,江霖勾勾行囊,点头道:“大人,那我就先回去了。”
宋折点头。
过了城门,江霖又回头,高声道:“大人!”
那声音穿过拱形门,清亮透彻,宋折抬头,霞光恰好落下一束,照在江霖弯弯的眉眼上。
“南城东巷!”
不等他回应,江霖转过身,快步追上那名老妪,掺起她的手,大约想送她去孙儿那里。
“大人,臭道士是恭州人呀?”
程壹叉腰嘟囔,见地上还跪着一个人,奇怪道:“你跪着干吗?”
一名小兵凑到他耳边,把方才的事说了遍,程壹瞄瞄宋折,咳咳两声,牵过马,宋折翻上马背,视线冷冷地落在门侯身上,道:“把他压回衙门。”
“是。”
衙门东巷
马车停在恭州衙门府前,仆人刚掀开帘子,谢保昌就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