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咋样?”
程红梅一愣:“啊?”
“我听同事说,北上广那边送快递一个月能挣五六千呢。”程厉假装扒饭。
“那消费还高呢,背着抱着不一边儿沉吗?北京上海那种地方,听说墙上扣出个洞来都能被房东拿来收租子。”程红梅皱眉。
程厉不说话了。
“咋的,想出去看看?”程红梅想,原来这才是儿子最近见瘦的原因,岁数一到,心就野了,跟当年的柳雅楠一样。
“没有,”程厉赶紧摇头,“就是问问。”
“你如果想走,妈肯定不拦着。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一人在外面闯荡不容易。”
程红梅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程厉明白,外面那个五光十色的花花世界是有主儿的,不会因为被你多看两眼,就敞开双臂拥抱你。
“妈,我知道,吃饭吧。”
程红梅还想再说什么,忽然,一阵颇为诡异的音乐声响起,沈川地方台的台标在电视荧幕中冉冉升空。
“啥节目啊?”程厉成功转移了话题。
程红梅心里叹了口气,配合着唠起嗑来:“《走近奇案》,最近挺火的。”
这名字听着就一股子山寨味儿。
“都播了好多期了,讲的都是咱沈川的事儿。虽然有点胡说八道,但还挺有意思的。”
随后,电视上出现几个大字,嗖嗖的冒着金光——《今晚鬼喊冤》。
程厉双眼无神地看着电视机里的满脸皱纹的白头发老太太,想听听能有多胡说八道。
“那啥,是我给咱栏目组打的电话。多少年了,只要刮风下雨,这边就能听见哭声儿。”
老太太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冲着记者比划:“你们听,是不是在喊冤,我冤”
雨夹雪的天气伴随着一阵恰到好处的狂风,似乎真的有人在喊冤。老太太顿时吓得跳起来,双手捂住自己耳朵。连记者都小脸煞白,拿着收音麦克风的手微微打颤。
镜头一晃,受访者变成了工人模样的中老年男性。
“对,这儿以前出过人命案!那血淌的满地都是,闻着都想吐!当时给我吓的啊,对,杀人的我瞅见了。半大小子,一身黑衣,双眼赤红。模样儿就跟一般的小鬼儿模样差不多吧!要不是我跑得快,估计连我也得捅成蜂窝煤。”
程厉没忍住咳了一声,嘴里的米饭顿时喷了一桌子。
坐在炕上的程红梅缓了缓神,站起来,走近电视机,生怕自己老眼昏花,指着屏幕问:“这是那个老变压器厂不?”
当然是那儿。听说老厂子欠职工安置补偿金,银行贷款以及各种名目的款项,清算后负债远超厂房地块估值,这么多年,一直搁置,无人问津。
电视里的主持人和受访者表情肃然,背景音乐阴冷空洞,老厂房只剩残垣断壁,所有元素叠加在一起,让程厉的胳膊和后颈起了一片又一片的鸡皮疙瘩。
他撂下饭碗。
此刻,母子俩都有些不知所措,眼瞅着那些陈旧的流言蜚语借尸还魂。
“我小时候爸妈就老拿‘小阎王’吓唬我!说人家搁阴曹地府是有官阶儿的,专门收拾不听话不好好吃饭的小孩崽子。真的,记者叔叔,我童年阴影了基本上算是。”学生模样的受访者说,“后来落下个刮风下雨就尿炕的毛病,就是因为这事儿。”
节目就这么故弄玄虚地持续了十几分钟。
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