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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
任典史依旧沉默,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这个小童没有父母吗,苦主不会找过来,也不会有人为了他越级上告?”林与闻觉得这个理由实在荒唐,“但县官之所以被称之为父母官,就是因为你要做他们的父母啊,你就是他的苦主啊,你就是该为他伸冤抱屈的那个人啊。”
“还是说因为他只是个小孩子,来人世不久,没什么活头,所以死也就死了?”林与闻真的在试图理解任典史,“但路边一只小猫小狗,你也看不得他受这种折磨吧,五岁,他甚至可以说一些简单的话来讨钱,做一些滑稽的动作来逗人笑了。”
“你看到他冰冷的尸体的时候,你会想到他曾求救过,他曾挣扎过,他曾呼吸过吗?”
林与闻苦笑,“还是说,你这个典史当得太久了,草菅人命这样的事情都不能让你那一颗良心再颤动一下了?”
任典史掩面,虚伪的眼泪流了一脸。
“大人,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我……”
林与闻一抬手,打断他,其实他不在意这个人一开始是什么样的,他只想问清楚,“我问你,你利用吏员之便,篡改此案口供,枉法裁判,你认是不认?”
任典史探口气,扶着双腿缓缓跪下来,点头,“我认。”
“你阻挠刘柯查明真相,暗示姚同海诬告他猥亵,到他家里寻衅滋事,辱他名誉,毁他精神,逼他走投无路选择自杀,你认是不认?”
“我认。”
“你在刑部上官查案时故意给出使人迷惑的线索,企图混淆视听,掩盖证据,帮助主犯摆脱罪责,你认是不认?”
任栩整个人扑在地上,沉重道,“我认!”
这大概是林与闻做的最快速又最痛苦的一次审讯。
他讯问的是他曾最尊敬的一个官职,县衙里的典史。
刑部所有的卷宗,打开第一张纸都有各县的典史的名字,他们往往是第一个接触案子的人,他们的态度很大程度会影响后面的判决,因此林与闻一直都会有个顽固的印象,就是这些典史虽然不一定正直,但一定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