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澄笑眯眯,“世伯,我爹说过,你当年打仗的时候总躲在他后面,抢几个他砍下来的人头当自己的战功,但是这次,你可能得站在你家人的面前了。”
袁澄笑着转身,留下说不出话只能一直拍桌子表达愤怒的定安侯。
他继续翻着单子,往外走,对旁边人,“对了,侯府有一把御赐的匕首,不用收回去了,留给侯爷吧。”
……
那些在永定门外乞讨的孩子被林与闻打包进了庵堂,现在这里的孩子很多,林与闻这次多带了些粮食来看他们。
可一进门,孩子们没在玩闹,也没在读书,竟然成群地堆在一起,嗯,做零活?
小女孩们把丝线捻在一起,男孩子们则用工具在磨一些亮晶晶的染料,还挺有秩序。
“你为什么在这?”林与闻很快发现始作俑者,问。
沈宏博正在和庵堂嬷嬷说话,听见这声看回林与闻,“我是顺天府尹,出现在顺天府的庵堂里,还用问为什么?”
庵堂的嬷嬷一听他俩这语气就笑了,“两位大人别又吵起来了,我去给林大人倒茶。”
“之前说病了的那个孩子怎么样了?”程悦跟着嬷嬷一起走,黑子和陈嵩则抱着粮食去厨房了。
林与闻坐在沈宏博边上,直接喝他茶杯里的水,“今天顺天府不忙吗,来看孩子干嘛?”
这话说的,他是能吃小孩还是怎么,“我联系了几个商铺,他们有些小活计,我看这些孩子也闲得,就让他们赚点钱,也好维持着庵堂运营。”
“他们还小,正是读书识字的年纪呢,”林与闻道,“你们这些商人真是从小孩子就压榨起哦。”
“我又没耽误他们识字,子林不是总带着国子生来嘛,我就是觉得他们也该自己学学做工,只要知道什么是正道,知道正道一样可以赚到钱,就不会走歪路了。”
林与闻一听他这么说,咂了咂嘴,“袁季卿又跟你说什么了吧?”
沈宏博也没打算瞒林与闻,“听说那天之后,你都不大提得起精神来,不只是袁季卿,杨问水送卷宗的时候也来同我讲过。”
林与闻晃晃脑袋,“没大事啊,我又不是没见过死人,怎么样,都定下怎么判罚了?”
“嗯,他们也都交代清楚了,”沈宏博答,“是霍宁放出消息说御用监缺人,骆凌便找了董宣元他们一起去找霍宁,后面也都是霍宁说去哪他们就跟着去哪,直到进了霍宁家里被五花大绑他们才知道自己被绑架了。”
林与闻点头,他最开始就是这样怀疑的。
“之后也跟你想得差不多,霍宁要求他们把当年的真相回忆出来,并且因为他在尚膳监做过,又跟过严玉,所以心狠手辣砍断别人四肢的这种事他得心应手。”
“嗯。”林与闻还是很平静。
“我想他也是故意把户籍和卷宗都放在一起,大约就是想让你去发现那些东西,他大约还是想官府能给个公正裁决的。”
林与闻垂下眼睛,“嗯,应该是这样。”
沈宏博想到林与闻那天抓着袁宇的手臂要他们救救霍宁时的那股撕心裂肺,还是觉得很难受,“你要知道,霍宁他绑架了三个人,还犯下杀人重罪,更别提他在东厂时候为虎作伥那些事情,他——”
“我知道!”林与闻打断沈宏博,当天霍宁的证词都是由他的回忆出来的,他怎么会不知道,“我当时只觉得,不该是那样,不该是那样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