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谴责的话语能变成利剑,许云栋怕是还没病死,就先被万剑穿心了。
旁边两位交警一面听着,心随着董蕙情绪的牵引忽高忽低,身体每寸肌肉都绷紧了,连眼睛都不眨,随时准备扑上去救人:“你说两句理解的话,先把人劝下来。”
可许明昱没有出声,他就那样冷漠地站着,仿佛方才董蕙的解释和抱歉与他半点关系都没有,拒绝对那两滴眼泪负责。
交警不愿再僵持,催促不得,干脆趁董蕙的注意力全在许明昱身上时,尝试采取行动。
两人一左一右,慢慢靠近着董蕙,然而刚摸了两步出去,便被发现。
董蕙换到栏杆上的那只手,又猛地缩回去,扣住了张知予的肩膀。
不得已,二人只得暂时停步。
这时,沉默良久的许明昱终于开口:“你的意思是,那些交出去的作品,全都是许云栋强行抢走的?”
董蕙点头,补充道:“他说,我一没有钱,二没有人脉,无论多努力都没用,这辈子难以出头,不如把作品给他,这样至少才华不算完全被埋没,只要我持续为他提供作品,他就给我提供体面的身份和富裕的生存条件……”
话音未落,许明昱嗤笑一声,叹道:“董蕙,你出生到现在,有说过一句实话吗?”
我带你去见他
董蕙的神色变了。
“惊讶我为什么会发现你在撒谎?”许明昱耸了耸肩,道,“这不是你惯用的招数吗?把错都推给别人,全世界就你最无辜,最可怜。”
许明昱语气轻蔑,眼神里的鄙夷刺得董蕙无比恼怒,却又无法发作,憋得她额头青筋暴起。
这一瞬间,两人的位置似完全颠倒,许明昱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俯视者,董蕙才是那个草丛里垂死挣扎的小兽。
然而下一秒,许明昱又道:“就算你说的话有一半是真的,许云栋真的抢了你的作品,逼你跟他结婚,可我看你日子过得也挺不错的。”
许明昱又往前挪了一步,抬抬下巴,示意她低头看向自己那身价格不菲的套装:“这些衣服首饰,出门接送的司机,和贵妇太太们喝的下午茶,还有你特意布置用来管教我的那个房间。”
“房间?”董蕙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许明昱说的是什么。
许家别墅里除了有地下室,二楼画架旁还有个常年房门紧闭的屋子,那是除了曾住在许家的三个人之外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地方。
隐秘、阴暗,又狭窄,恰好能容纳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孩站立其中。
董蕙咬牙:“这些都是我应得的,是我那么多年努力换来的!”
“好。”她越激动,许明昱却越像是懒得跟她争辩似的,抱臂连声答应,“既然所有的事都是许云栋做的,你一点错没有,你清清白白,那你为什么还抓着张知予不放?”
如果一开始带走张知予,是为了阻拦他们翻旧账,早上在法院门口是为了把所有事都栽到许云栋头上,那么现在呢?
现在她已经无路可退,还抓着张知予只是为了拉个垫背的吗?
“不带着她你们怎么会听我……”
“因为她背后还有差点被你害死的两条人命!”许明昱眼神凌厉,如同万千把利刃扎向董蕙。
董蕙身子一阵摇晃,她今天为了行动方便,罕见地穿了长裤平底鞋,可悬在桥沿的时间过长,全身都靠着手臂和脚尖那一点力气维持,桥面风大,疲惫加上寒冷,她的手指已经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