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页

    



    沈闲指尖微微一紧。



    “后来某一日,她突然出来了。”燕观复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影:“青丝全白,可她却很是欢喜,她只与我们说,我们的无妄要回来了。”



    夜风骤紧,吹得檐下铜铃急响。



    “然后,她便与师尊同去了趟重天宫。”燕观复语速很慢,明明是百年前的旧事,他讲起来却恍如昨日:“回来之后,约莫过了半年,便仙逝了。”



    沈闲抱着酒坛的手微僵。



    “再后来,又过了一年……”燕观复转头看向他,目光复杂:“你便回来了。”



    沈闲沉默着,夜风卷起他鬓边碎发。



    他母亲汀音仙君,出身重天宫,听闻推演之术是极高明的。



    “师娘究竟算出了什么,恐怕只有师尊知晓。”燕观复继续道:“我只知道,你回来之后,师尊他,半是欢喜,半是忧吧。”



    他望向远处主峰方向,那里是沈砚常年静修的断崖:“他常常独自站在崖边,望着北海出神,一站就是整夜,有一回深夜,我去寻他,送宗门密报,无意间听见他在师娘墓前,念叨着……”



    燕观复停了停,一字一句复述出当年听见的话:“他说,阿音,我怕护不住他。”



    “行之和明月最犟,得给孩子们,寻条能退的路。”



    话音落下,塔上一时寂静,唯有风声呜咽。



    沈闲抱着那坛月瑶泉,指尖冰凉,他望着远处海天相接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许久,很轻地闭了闭眼。



    但是浴桶挺大的



    两人沉默了许久。



    “师兄。”沈闲忽然开口。



    “嗯?”



    “酒趁新鲜喝。”沈闲站起身:“放久了,味道就散了。”



    说罢,他纵身跃下高塔,身影没入下方重重殿宇的阴影里,再看不见。



    燕观复独自坐在檐角,抱着那坛月瑶泉,望着沈闲消失的方向,良久,摇头失笑。



    他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清冽酒液入喉,却莫名品出几分涩意。



    “臭小子……”他低声笑骂:“就会折腾人。”



    ————



    沈闲心事重重地回到听霄殿。



    殿内药香氤氲,是杂役弟子依他吩咐熬好的药汤,正盛在浴桶中,热气袅袅,君道初已褪去外袍坐在其中,淡青色药液没过他胸口,蒸得苍白的皮肤泛起一层薄红。



    沈闲没说话,取出两株仙草用灵力炼化,撒入药桶中,随后拖了张矮凳坐到桶边,手臂搁在桶沿,下巴枕着手背,望着蒸腾的水汽出神。



    当年他娘汀音仙君到底推算出了什么?



    系统曾说,在他看见的片段里,幽冥一族是冲着那无象鉴而来,但如今那无象鉴在重天宫,幽冥一族是未算到无象鉴在何处,还是它们本意就不是无象鉴?



    它们只是要极霄剑宗覆灭?



    一切线索如散落的珠子,隐隐串联,却始终缺了最关键的那根线。



    沈闲指尖轻拨了拨那药汤,忽然低声说道,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我爹赶我走……”



    水面微动,君道初睁开眼:“你想去吗?兀回川秘境。”



    “不知道,但老头有句话说得对。”沈闲抬起眼,眸光在雾气里显得湿润:“我这点修为确实不够看,我需要变得更强。”



    “可是,百年突破化神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