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纳兰维只觉得心脏像条不受控的狗,疯狂扭动,要挣脱胸膛做的狗绳,主动咬上带毒的饵料——一把匕首。
“那种蠢货。”纳兰维笑了,“能死在自己的夫人手上,实在愚不可及。”
“我可不为复仇这种崇高的思想,我是个俗人。”纳兰维低下头,压着匕首回退,鼻尖靠近沈霜的发丝,“我图财、图权。”
“如果一定要我死在夫人的手上,可以自己选择死法吗?”
“夫人何不用这头秀发绞死我。”
“被这头秀发绞死,那可是心甘情愿,我保证不会死后做鬼,让夫人担惊受怕。”
“那太便宜你了,若你死的清净,那我丈夫岂不是孤苦。”沈霜说话有些不稳,带着用力的气音,“蓝锡伯爵,您还是去地狱里陪他吧,做一双死在同一人手里的兄弟鬼,续上兄弟情。”
与此同时,庄园里训练有素的佣人鱼贯而出,点上主楼里的灯光,站在门口接见行使至门口的马车。
佣人们站成两排,低下头。
马车门被打开,一道裹挟黑色斗篷的高大人影从马车上下来,他摘下兜帽,年逾四十,金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五官深邃,神情肃穆沉静,一双浅灰色的瞳泛着冷银调,鹰似得扫过众人。
管家上前两步,行了个鞠躬礼,“老西罗斯公爵。”
雷安纳、纳兰维共同的养父,上一任西罗斯公爵,诺勒提亚·西罗斯。
“深夜抵达确实有些不合礼仪。”诺勒提亚接下斗篷,交给管家,“但身为父辈,怎么能不接见?况且我几日前就已传书,说过今日会到。”
管家接过斗篷,整理后叠放在小臂,语气谨慎,“夫人早做接见准备,只是天气阻挠,夫人下雨时会受惊,恐惊扰老西罗斯公爵。”
“是吗?”诺勒提亚往前走去,“那我还去叨扰,岂不是失礼?”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径直往楼上卧房走去。
管家急忙跟在他身后,额角冷汗涔涔,眼看诺勒提亚就要上二楼,他也顾不上什么失礼,高喊一声:“夫人,老西罗斯公爵来了!”
诺勒提亚脚步一顿,回身的动作很慢,让管家觉得像在受审,那眼神将他从上到下扫视过,就在管家觉得此番一定会受罚时,诺勒提亚才不紧不慢道:“真是忠心。”
管家硬着头皮解释:“夫人爱面,怕他准备不及时,既显得对老西罗斯公爵您不重视,又觉得自己失面。”
“你爹来咯。”沈霜轻笑道。
“都怪夫人一直与我说话让我分心,否则早分胜负。”纳兰维也笑,拉长了尾音,“这对于夫人来说是幸事吗?竟觉得自己还有活路,你可是杀了他最器重的儿子啊——”
沈霜将早安排好剧本抛出,“蓝锡伯爵,你觉得强上嫂子被撞破,于是污蔑嫂子杀夫,是当下很时兴的戏剧呢。”
纳兰维鼻尖嗅着沈霜的发香,“我觉得不太适合,况且,老公爵会更相信谁呢?”
沈霜眨了眨眼,手上却没松懈,更加用力,僵持不下要用同一把匕首捅死兄弟两人,语气无辜道:
“我不需要他信,就算没了雷安纳的财产,我的钱也多到花不完,我只需要一点时间,用来逃跑。”
纳兰维先将身子后退,不敢松手,怕一有松懈,这匕首就会捅穿他的胸膛,拉开距离后,他才缓缓道:“如果我说,我愿意给夫人时间呢?”
“做个交易吧,夫人,黑寡妇的头衔也不是那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