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走进去点亮依阿苦,我就让人把他从后门送出去。哦,顺便说一下,米店老板是我爸爸。”
练兵场静默片刻,安东首先忍俊不禁,发出低沉的笑声。第一滴水落进烈日下滚烫沙子,从高台开始,练兵场瞬间变成汗水和热沙相碰的地表,一阵又一阵的欢笑的热浪冲破夜空。
“莫文,莫文在哪儿?哦,你就是莫文。你是第一个捉到怪眼人的,告诉我,你怎么捉到的怪眼人?”
“我在纵七横六的十字路口碰到她,她用布条蒙着眼,假装自己是个瞎子。自言自语‘今天太阳好大啊’,我就知道她肯定是间谍。大人。”莫文洋洋得意,“她是瞎子,瞎子怎么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我揭开她的眼罩,嘭,真相大白,怪眼人。兄弟们,就是这么简单。”
练兵场响起排山倒海的笑闹。
瞎子……
瞎子感受得到温度。
克奥夫眯起独眼扫过看台,他没笑。
鲁尼从队末把他抓出来,“克奥夫!独眼克奥夫!瞎狗克奥夫!把你那只独眼对准我,不要看克依夫人,那不是你能看的,傻瓜!”
话是这么说,这位理事却用钦羡的目光横扫过劳拉·夏尔-克依的胸部,那儿有一枚红宝石胸针。
“报告上说,你在凯恩之冠一举抓获三名怪眼人,听说旅馆被砸,凯恩先生气疯了,但是——”鲁尼从侍童手上拿过两只沉重的麻布袋,“当他知道你抓住了那么多怪眼人,他决定送你一座凯恩之冠,他当年建造旅馆时花了三千六百索林隆,喏,这里是十分之一预付款,剩下的,你随时可以找他拿。克奥夫,豺狗克奥夫,从今天起,你就是最有钱的搜查员了。”
克奥夫不由自主地弓腰,快要压垮他让他窒息的不是两袋沉甸甸的钱袋子,而是底下近两百双羡慕的、嫉妒的、充满怀疑的眼睛,个个盯着他,想知道凭什么好运会降在他头上。
有人喊:“告诉我们,你怎么知道凯恩之冠藏着那么多怪眼人的!瞎狗!”
不是鲁尼,鲁尼那双看不出颜色的深色眼睛没放在他身上,他在和后面过来的银章军官低声交谈。
克奥夫直起身子,松手丢下一只钱袋子,用手解开另一只袋子的绳扣,摸出一把金灿灿的硬币抛向练兵场,“只要下够本,小伙子们,线报不请自来。”
依附在墙壁阴影里的尼亚舔了舔鼻尖。
“我听说……”克奥夫又洒下一把金币,搜查员们哄抢着,“没有用钱买不到的消息,如果买不到,那说明给的还不够多。”
“克奥夫!”
“独眼狼!”
“有钱佬!”
……
在欢呼声中,克奥夫撒空了一袋子金币,鲁尼和军官的聊完机密要事,示意他可以把数百人瞩目的位置让出来了。
克奥夫知趣地顺着前面盖伦、达利尔、莫文离开的边角走下去,一名红袍士兵站在台阶下,没等他下完台阶,往前跨出一步,拦住他的去路,侧身指向边侧小门。
“院长和理事们为有功之臣举办了一场小型聚会,请随我来,大人。”
克奥夫用那只独眼张望四周,在红袍士兵的催促下走进窄门。
院墙上的门一贯是窄而狭长的,他走了六步,昏暗尚未完全屏蔽他的视觉,眼前忽然又是更浓重的黑。
风声在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响起。
四根棒槌敲晕了这位仍沉浸在奖励和欢呼声中的搜查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