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的水囊解了递过去。萧时衍接过去喝两口,再抬起袖子擦了把汗,朝他摆摆手:“你先上去烧香,我歇好了就去大殿找你。”
沈纪等着他呼吸平复,这才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慢慢走吧,不急。”
最后那段台阶萧时衍走得极慢。
沈纪走在前头,隔几级就停下回头,萧时衍疯狂摆手让他继续走,沈纪都不应。
到了山顶,萧时衍第一件事就是找棵老槐树底下的石凳,说什么也不肯立刻进大殿。
“你先去烧,我歇好就来。你烧完香出来我也就歇好了。”
沈纪闻言叹口气,弯腰把他方才蹭歪的领口正了正,又把他的衣摆从石凳缝里抽出来。萧时衍被他摆弄着也不拒绝,乖乖地任他摆布,嘴里还说:“沈纪你就是心细。”
“你自己说的,歇好就来。”
“肯定来,我绝对不偷懒!”
沈纪:“………那就好。”其实本来真没怀疑这点的,现在他开始思考萧时衍找间房睡觉的可能。
大殿里香火缭绕,蒲团上跪着几个人。沈纪走到佛像前站定,静静地看着那尊金身。他这辈子没怎么进过庙,南疆的军营里有人信佛有人信道,他爹跟他说的是打仗靠刀靠人靠粮草,靠什么神仙。
沈纪对佛没有所求,他想要的东西还是得靠自己。
他想了片刻自己该求什么,照着旁人的样子跪下去拜。起身看见偏殿那边有解签的案台,一个老和尚正写着什么。
沈纪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走到案前站定。老和尚指面前的竹签筒:“施主要抽一支?”
沈纪料想结果无非是那几样,便也抽一支递过去。老和尚接过看签上的字,只说句上上签。沈纪这时候有些意外,他运气一贯算不上好。
老和尚把签文展开来,慢慢念给他听,大意是家宅兴旺、恩宠绵长、所求皆可如愿。
沈纪心里腹诽,这样好的签,他只在萧时衍那里得到过。有次灯会,萧时衍乔装打扮混入那群书生之间,念几首诗就只夺了那盏灯,替他写下所愿皆所得。紧接着笑嘻嘻地改了名,这就成了沈纪的祈福。
算得上是,萧时衍的私心。
沈纪默默把自己的签文折好收进袖子里。
出了大殿,他的目光扫一圈院子。萧时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来了,正站在东边的偏殿门口。偏殿里供的是另一尊佛,香火比主殿薄些。萧时衍便站在门槛外面,跟方才在石凳上喘气说笑的模样相差甚远。
他不知在想什么,弯腰朝殿内的佛像拜了一拜。
萧时衍直起身瞧见是他,笑盈盈地问道:“你烧完了?求了什么签?好不好?”
沈纪还没开口,萧时衍已经来够他的袖口:“给我看看……”
沈纪直接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萧时衍捂着额头瞪着他:“你打我?”
“求签是不能给别人看,看了不灵。”
沈纪的袖口攥得紧,半点给他看的意思都没有。萧时衍只得放下手,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来:“我大老远陪你上来,你连签文都不给我看一眼?”
“你方才在石凳上歇那么久,是我陪你上来的。”
“那不一样,我人来了呀。”
沈纪才不跟他争这个,转而问他道:“你方才在偏殿拜什么?”
萧时衍瞥一眼里面的佛像,顿了顿说道:“没拜什么,就随便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