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可他不喜欢打仗,他带兵带得凶,是因为他知道练得狠了上战场才能少死人。他手底下那些兵,每一个都是别人家的儿子、兄弟,死一个就多一家子人哭。他带他们出来打仗,就得尽量把他们带回去。
沈纪趴在枕头上,那胳膊疼得他嘶一声。他就在这里想,要是有一天仗打完呢?要是有一天南疆太平了,不用再打了呢?
他脑子里就钻出来一个画面,他坐在个小院子里晒太阳,还有人弹琴,弹得不成调还挺高兴的,他想到这自己先笑了。
这天傍晚总算得空,他匆忙从营里回来,打一盆水把自己从头冲到脚,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到案前。案上摆着笔墨和几张纸,他提起笔落下去,写得还挺急的,字迹有些潦草。
开头问京城那边怎么样,天冷记得添衣裳,别老吃凉的东西。写两行觉得太干巴,又只能说道:“我在南疆一切都好,营中操练虽忙,但吃得饱睡得着,殿下不必挂心。”
写完这些又另起一行:“我很好,就是胳膊被父亲练得有点酸。”
这次他觉得太琐碎,又拿笔划掉了,这样瞎折腾一通,那纸面上乱七八糟的,于是沈纪干脆换一张重写。
最后他也算勉强写出一封像样的信来。
接着他又从案角的匣子里摸出另一张纸来,那是他打算写给伯父的信。
他伯父在京城做官,是个闲职。沈纪在信里写得明白,请伯父在京城里多照拂五皇子,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帮一把。信写到最后他还掩耳盗铃地写道:“此事是侄儿的私心,与沈家无关。”
后来伯父回了信,信里问他是不是已经选了五皇子。
沈纪:“一人私心,不牵连家族。”
伯父第二封信来得很快,信上就是说他太糊涂,简直是被萧氏迷得神魂颠倒。
沈纪假装没收到信,日子照旧过,蛮族那边入秋之后果然又闹起来,沈纪就带着人顶上去,打那两仗都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