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额前的手自然地落下来,落在沈既承后脑勺的发顶上,指腹轻轻揉了揉那些柔软的发丝。
然后他指尖停了。
安静的房间里,压得极低的哽咽声还是清清楚楚地漏了出来。
裴凛终于睁开眼,侧过头去,就看见沈既承把脸埋在他膝上。
“哭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裴凛就不怕沈既承惹祸。不怕他在外面跟人起冲突,不怕他闯了天大的篓子,那些他都有办法摆平。
他只怕一件事,就是他的宝贝不开心。特别是像现在这样,落泪的沈既承让他束手无策。
“因为我刚才凶你了?”裴凛见他不吭声,自己先反省了一遍,觉得楼下的语气是重了些。他放软了声调,“跟你道歉好不好?不生气了?”
可这些话一点用都没有。
沈既承的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了,连带着呼吸都带了抽噎的颤音,听着叫人心里绞着疼。
裴凛心疼得没法子,也顾不得什么伤口不伤口了,手臂用了力把人从膝前拉起来,沈既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着坐到了腿上。
沈既承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你别——”
“放心。”裴凛一只手摁住他的后背把人拦住,声音哄着似的往下压,“压不着我的伤。”
沈既承僵住了,不敢再动,可也不敢真的把重量放下去,整个人虚虚地悬着,两条腿绷得紧紧的。
“我想抱抱你。”裴凛又说了一句。
这话一出来,沈既承绷着的劲儿就散了。他不再躲,可还是小心翼翼的,把重心刻意偏到一侧,手撑着椅背不敢挨着裴凛腰腹的位置。
他这点心思全落在裴凛眼里。裴凛没再多说,手上轻轻一带,将人严严实实地拢进怀里,下巴抵在沈既承的肩窝,呼吸贴着他的颈侧,
“皮外伤而已,没你想的那么重。不哭了,好不好?”
沈既承眼泪总算是止住了,可嗓音还哑着,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受伤?你说听见我的声音又是什么意思?“
裴凛沉默了一瞬。那些危险的情节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他挑挑拣拣,只捡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说,
“就是跟人起了点冲突,不小心划了一下。对方也不是故意的。”
沈既承当然不信,抬起头来盯着他,
“那你说的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呢?”
裴凛顿了一下。
他确实听见了那一声石佳明,所以才回头,所以才看见了船尾那个身影。但现在往回想一想,当时的风那么大,海浪那么响,到底是真的有人在喊,还是自己心里绷得太紧生了幻听,他自己都说不清了。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他揉了揉沈既承的发顶,弯起嘴角,“可能当时太想你了。”
沈既承盯着他看了几秒,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但终究没再追问。他把脸重新埋回裴凛胸口,闷声说了一句,“这些天你哪都不许去,就在家好好养着。”
裴凛刚要开口,沈既承就猛地抬起头瞪他,眼圈还红着,气势却凶得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把我哄睡了之后还要爬起来工作。”
裴凛:“……”
“你要工作还是要我?“沈既承的腮帮子鼓了起来,气鼓鼓的模样,却尤为可爱,
“你要是敢选工作,我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