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去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正趴在船弦上吐得昏天暗地。
乡试
“行之, 你那儿还有青梅脯吗?”江文舟看到邵景易上来了,便从苏慎旁边走了过来,朝邵景易道。
“吃完了, 还有一罐盐渍梅。”邵景易从袖子里面掏出一个小罐子,“这么严重?”
江文舟小声对邵景易耳语道:“住的船舱最底下,那里本就颠簸得厉害, 人员杂乱,连窗户都没有,加上各种味道一熏,就这样了。
我一上来就看到他在那吐,刚想下去找你,你就上来了。”
邵景易走到苏慎旁边,把那盐渍的青梅塞了两个给他:“试试这个。”
盐渍青梅的味道有些冲,一入嘴就酸得人一激灵,满口生津,还带着咸味。比之前邵景易给江文舟他们分的蜜渍青梅的味道差很多, 但效果好,一下子就把那股恶心的感觉给压下去了。
只是太酸了,把苏慎这个往常不苟言笑的人都酸得皱起了眉头。
苏慎不像书院里的文弱书生,放农假都要回家帮忙做农活儿的,人挺健壮的,只是有些黑。
听说他第一次去省城参加秋闱, 没经验也没跟同窗一起,是走的陆路。这次倒是跟大家一样走的水路。但因为身体强健, 不以为意, 所以这会儿便得了教训, 彻底熄火了。
把这股恶心感压下去之后, 他就往后一倒,瘫软在甲板上,好半晌之后,听到去而复返的邵景易的脚步声,才回过神来。
邵景易把刚刚问船工要的姜片递给苏慎:“生姜是止吐的,你含着会好一些。”
“多谢。”苏慎爬了起来,转头对邵景易和江文舟道。
江文舟:“你还是上来住吧,咱们可是去考试的,别还没考,先把身体给折腾坏了。”
苏慎沉思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用有些嘶哑的声音回道:“好。”
这一趟没满员,还有些空位置,苏慎稍微缓过来之后,便找船老大,加钱换到了中间的六人间。
熬过了头几天,大家也开始慢慢适应了,但仍旧不太好受。
从山阳县到顺清府是逆流而上,花费的时间要多些,但一路都还挺顺畅,没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第六天一早,船只成功在顺清府辖内的一个小县城码头靠了岸。
在船上飘了那么些天,大家一下船,踏上坚实的土地,人都是飘的,总感觉地面还在晃动似的。
几人在这个小县城里面找了几辆骡车,继续往顺清府城那边去。一路上碰到了不少赶着骡车、马车去省城赴考的秀才们。
大家默契地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一起往同一个方向驶去。
又在路上颠簸了两天,众人终于赶在夜色彻底降临之前,抵达了目的地。江文舟看着顺清府城的大门,都有些想落泪了:“终于到了!”
但城门已经关了。
“城外有一座寺庙,我们去那边看看吧。”苏慎望着高大的城门,罕见地开了口。
邵景易:“苏学兄知道路吗?”
“嗯。”苏慎点点头,“住过一次。”
江文舟有气无力道:“那咱们赶紧过去吧,我现在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行人按照苏慎说的,调转了方向,往寺庙那边去。
一个小僧人听到敲门声,帮他们开了门,看到他们的穿着后,都没问,便直接道:“施主请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