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眼,他只觉那玩意怪恶心,此刻只想要去洗手,偏偏让许传东拉住了,只得又瞧那花盆里一眼,不确定地说:
“应该是蚯蚓。”
季顾看见许传东捡了小棍子去拨弄蚯蚓,吓得连忙去拉他,说:
“弟弟,你别弄!”
许传东就回头来瞪季顾,说:
“你不许叫我弟弟!”
季顾让他瞪一眼,心里有些委屈又有些不知所措,他说:
“奶奶让我叫你弟弟的。”
许传东不但不抛了小棍子,反倒用棍子尖铲了蚯蚓的中段往外挑,他说:
“我不管,你不许叫我弟弟,那是我杰杰哥才能叫的。”
季顾抿抿嘴唇,说:
“我像奶奶一样叫你东东行不行?”
小传东断然拒绝说:
“不行。”
谁说小孩子就不懂得什么叫做难堪,季顾那时候就难堪极了,他又怕蚯蚓,也怕许传东,就只能看着许传东将蚯蚓从花盆了拨弄到地上。
蚯蚓失去依托,于是在地面上扭动起来,那似乎是脑袋尖的一段在半空中一点一晃的,似乎想找个什么东西钻进去。
季顾觉得汗毛管都竖起来,于是又哀求许传东说:
“你别弄它,好恶心。”
小传东却只顾玩他的新玩意,对于季顾的话置若罔闻。
季顾站在一旁胆战心惊地看许传东拨弄蚯蚓,过一会儿,他似乎是觉得那玩意没那么恶心了,加之小孩子的好奇心作祟,于是就凑过去一些,而许传东已经伏地去瞧蚯蚓了。
“它没有眼睛嘴巴!”
许传东大声宣布了自己的惊人发现。
季顾闻言也凑过去,撅着屁股去观察蚯蚓,过一会儿,他的脑袋几乎要和许传东的脑袋碰到一起,两个小孩子依旧没发现蚯蚓的头到底在哪一边。
季顾小声说:
“我听说把蚯蚓切成两半就会长出两个蚯蚓。”
许传东闻言很吃惊地抬头看季顾,似乎是不相信,季顾急于表明自己的正确性,小孩儿急得都有些结巴,他说:
“我,我们以前的老师给我们讲过一个蚯蚓的故事,就是说有一个蚯蚓不小心摔成两半了,然后他就有了一个双胞胎。”
虚岁六岁的许传东小朋友于是更疑惑了,他说:
“怎么可能一个小朋友一摔变成两个?那我幼儿园里面的双胞胎是不是也是摔出来的?”
季顾说:
“不对,老师说小孩子是妈妈生出来的。”
许传东就说:
“那为什么蚯蚓不要妈妈生就会变成两个?”
季顾当然不知道蚯蚓为什么不用繁殖就能变成两个,许传东就拿了小冰棍棒子竖着往不断扭动的蚯蚓身上压。
季顾问:
“你在干什么?”
许传东的鼻头出了些汗,晚霞一照就亮晶晶地闪光,他说:
“我要试试看,把它切断之后会不会变成两个。”
季顾见那冰棍棒子已经将不断挣扎的蚯蚓中间挤压得变形了,他便觉得自己也要让冰棍棒子截断成两半,于是吓得连忙去拉许传东,说:
“你别这样,它会死掉的!”
许传东闻言不以为意,反倒觉得季顾未经允许就粗手粗脚的来拉自己让他不高兴,于是手上一用力将蚯蚓弄断成两段,而后颇有些得意地转头去看季顾。
蚯蚓被弄断以后兀自不断地痛苦挣扎,季顾瞧见被处以腰斩之刑的蚯蚓,再看许传东就觉对方是个凶杀犯似的吓人。此刻院子里静悄悄,大人们都进屋去了,院里只有那水龙头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季顾看着许传东那张让夕阳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