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价?」

    老板微微弓身,咧嘴摆手:「不贵不贵,就」他竖起三根手指,眼里满是贪财之色,续说:「就三十两白银。」

    「三十两?!」乐渊岳身後的近侍瞪大眼睛,抄起腰间的长剑,重重压在柜台上,「你这厮好大胆,竟敢开天杀价要三十两?!」

    老板吓得腿抖手颤,忙抱紧琵琶强笑结巴道:「哎、哎呀,官大爷。这琵琶小的可在西域争来,得来不易三、三十两,不多了。」

    乐渊岳带笑上前取过他的琵琶一看,颔首满意,如闲话家常般淡说:「就三十两,待会来将军府拿。」

    「将军!」近侍紧张低喊,想想此时货银短缺,寻常百姓可能挣一辈子也存不了一两银来,这三十两可不是小数目,将军竟眉头也不皱一下就花掉了。

    「回府。」乐渊岳一手抱住琵琶爽朗地踏出琴阁,老板忙出门鞠躬挥手,连声道谢。

    乐渊岳一回到将军府,立时抱琴走到南院去,打算让李蔑弹弹这面难得一遇的好琴,可是当他推开南院的门,却见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齐得彷佛不曾有人睡过。

    他倏地心惊起来,生怕李蔑趁他出去时无声无息走了,顿时旋足往外奔去,招来一个下人问:「蔑公子呢?」

    家丁拿着手中的布帕,歪首答道:「蔑公子在朝天园,少爷过来时没看见麽?」

    乐渊岳被家丁如此一问,登时面有窘色,想来自己过来的时候太过雀跃,一心想快点见到李蔑,却没想到自己竟欢天喜地想着他的身影,没发现自己错过了他。

    乐渊岳随便吩咐家丁继续做事,迳自飞快向朝天园走去,远远一瞥,已看到其心深念之人背对着他坐在池边踢水,水声淅沥,涟漪起伏,清风勾起片片淡瓣缠扰在那人的青丝之间,那人把长发挽至右肩轻梳,拣起花瓣放在手心一吹,淡嫣色的花瓣飘落水面,最後不胜重力落入池中。

    「啧啧,可惜啊。下辈子别当花了,当风吧,那样就可以周游列国,谁也挡不住了。」

    「这是你的心声?」乐渊岳早已悄然来到他的身後,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更清楚地看到他颈後的重叠不一的黥字。

    李蔑惊愕地抬首看他一眼,不以为然地随手一拨,把长发重新覆在身後,挡住乐渊岳的视线。

    乐渊岳不作声走到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光裸白皙的小腿浸在水中,轻蹙眉头问道:「不冷麽?」

    李蔑随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腿,遂抬腿离开水面,木无表情说:「污了你家池水,抱歉。」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有也好,没有也罢。反正我快将离府,将军无须为我这种闲人计较。」

    李蔑屈膝欲起,却被乐渊岳拉住前臂,把琵琶塞进他的怀里,「你接过琵琶,便是愿意留下。」

    李蔑轻笑一声,看着被乐渊岳塞过来的琵琶稍作打量,不需拨弦听音已知此乃上好琵琶。

    「将军何必如此?我不过是个妓子,不值。」

    「你不是。」乐渊岳坚定地看着他,牵起他的手放在琴弦上,慎重道:「我从不把你看作妓子,你便是你,是我的蔑儿。留下来,当我的乐师。」

    「『我的蔑儿』我还以为将军向我提亲了呢,呵呵。」李蔑摇首低笑,从水面倒映看到乐渊岳一张俊脸羞得血红。

    「乐师啊也好。」李蔑盘腿抱琴,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琴弦,琴音宛如随风而起,轻而柔顺,彷佛能把万物带进梦乡,为之醉倒。

    「不过,」李蔑斜目看向陶醉於妙音之间乐渊岳,勾唇邪笑:「乐师可不陪寝的,将军可会後悔?」

    乐渊岳回以一笑,坚定道:「不悔。」

    「男子汉一言九鼎,驷马难追。」李蔑脸上的笑容转邪为喜,豪迈地一扬长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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