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怀疑将军府是否没有厨子,害他们英明神武的威平将军饿了好几天。
乐渊岳有点得意地看向李蔑,起身放下一锭银子,不理众人惊异的目光拉起李蔑的手往楼下走去。
二人一走出馆子,李蔑便甩开乐渊岳的手,顿足说:「我已经陪你吃过早膳,可以回府了吧?」
「可以,不过本将喜欢礼尚往来,所以如今轮到我陪你。」乐渊岳一脸悦然地再次牵起他的手,再也不容他挣脱,迳自往琴阁走去。
走到琴阁,面圆耳阔的老板照旧出门相迎,看着他那副谄媚的样子,李蔑心中的不屑越发浓重,重哼一声便撇首过去看阁里的琴。
「哎呀,将军,上次的琵琶可合您心意?」
李蔑闻言一怔,牵着他的乐渊岳笑意更深,看了一眼撇过脸去的李蔑,遂向老板笑道:「很满意。」
「就是嘛,这三十两可物超所值呐!小的可没骗将军!」
「三十两?」李蔑蓦地回首过来瞪着老板,风姿超卓的他如此一睨,肥头大耳的老板又羞又窘,油亮亮的脸上冒起红霞。
李蔑轻扯乐渊岳的手,凑近低喃:「你怎的被他骗了?那琵琶根本不值三十两你可知三十两可以吃到多少东西,买到几座宅子?你傻了麽」
乐渊岳扬起俊朗的笑容,直言不讳:「为搏心上人一笑,值得。」他环望店子一眼,向老板笑问:「不知有否新弦?」
老板从李蔑的容貌中回过神来,忙应:「有有有」
他匆匆抹了把汗,颠着肥胖的身子走到柜台後端出一盘弦线,引手道:「将军随便挑,小的看这位公子也是识音之人,自会算便宜一点,呵呵。」
「哼!」李蔑下眼瞟了弦线一眼便知货质参差,不屑一顾。
反之乐渊岳看似聊有兴味地拨弄挑选,一时拿起一束反覆看了看,又放下再挑,惹得李蔑的耐性快要磨光,想要甩开他的手离开,却又被他攥得死紧,想走也走不了。
过了半刻,乐渊岳终於放下弦线,摇头笑说:「还是不太好。」
「欸,不要紧!小的下次到西域购弦,一定买到更好的弦!将军到时一定要来看啊!」老板再次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欲说服眼前的大豪客。
「好,今日就此告辞。」乐渊岳喜笑颜开地牵着李蔑离去,把琴阁老板抛诸脑後,步伐比过来时轻松多了。
「你故意的。」
二人快回到将军府时,李蔑蓦然道出此言,乐渊岳愣了一下,疑惑问:「什麽?」
「什麽陪我,明明就是特地带我去琴阁,让那奸商告诉我你买的琵琶有多贵。」
「你误会了」乐渊岳嘴上虽道误会,但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刻,一看便知他有多高兴,少有的狡诈也淡淡透现出来。
李蔑盯着他看,挑眉道:「哼,威平将军不肯承认,草民也无可奈何。只是将军实在有负『正人君子』之名而已。」
「嗯正人君子啊?」乐渊岳望天歪首一笑,稍稍弯身在他耳边说:「我好像从未说过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对不?」
李蔑被他地痞般的语调吓了一跳,眨眨灵眸睨着他,遂张手一把推开嬉皮笑脸的乐渊岳。
乐渊岳仰首大笑几声,轻松自若地摇了摇李蔑的手大步向前走。
李蔑收回责怪的视线,悄悄低头看着自己推开乐渊岳的手。他从未与任何人如此亲近和睦,儿时接近他的人,不是想巴结讨好,就是意欲利用;他沦落花烟馆时,那些人只想与他春宵一度,更不会与他有任何交心之意。
除了一个人,唯一一个在他流落街头时收留他的人,除了他,就只有乐渊岳对他最好
他看着腕间随动轻晃的白玉镯,心中不禁惆然——如此平凡美满的日子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