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在这方面其实足够听话了,燕啸云想,即使身子已到了极限,只要他要,他就会默默忍受。他不由又生出几分怜惜来,伸出手,却只是摸了摸杨子期的头。
这样温和不带一丝情欲的爱抚,令掌心传来的温柔炙热而惬意,杨子期想,大概他的身子状况令这位将军败兴了,难道这就是因祸得福?
“现在不用,你收拾一下,随我去趟校场。”
杨子期下意识一个激灵,脑子里又浮起他那“十几万苍云君轮流”的惊天言论,但燕啸云语气平淡坦然,也说过那做不得信,便强自冷静下来,点了点头,“好。”
他说完好,两个人却谁也没动。杨子期等着燕啸云离开好换衣裳,燕啸云则等着杨子期在他面前穿衣裳。
燕啸云莫名其妙道:“做都做了,换衣服还要我回避?”
杨子期脸又红涨起来,燕啸云叹了口气:“好好好,你自己换,偷偷换!我去给你把窗户也关上!”
他说着摆着手放下了窗朝外走,杨子期便掀开了被子,去找他被挂在一旁的衣服,刚走了几步,燕啸云又蹬蹬蹬回来:“你里头又不是没穿有什么不能看的!”
他摘下衣服,按过杨子期给他套上。杨子期神色无辜,他一开始没动是习惯使然,试问有谁说完“你收拾一下”然后就在旁边盯着你收拾?不都是说完就礼貌退出去,然后他再自己收拾吗?
是燕啸云自己理解错了,才说了令他脸发烫的话。
燕啸云帮他系好了腰带,打了一个奇丑无比的结,杨子期看得一言难尽,又不好拂了他的心意,只能强迫自己不要低头,眼不见为净。
衣服穿好,燕啸云又捧着他的玉冠较劲:“这个怎么戴?”
杨子期无奈道:“将军,我自己来罢。”
燕啸云摸摸鼻子给了他,杨子期接了谢过,手指灵活流畅地动作,燕啸云在一旁一边看着一边胡乱比划,最后看见杨子期齐整转过身来,才喃喃道:“原来是这么弄整齐的”
杨子期有点哭笑不得,“有把梳子的话,会更方便一些。”
燕啸云看着他深情温柔,“那以后你帮我。”
杨子期只是点点头,便被燕啸云拉了过去,在额间落下一吻。
校场士兵见了燕啸云皆是十分恭敬,眉宇之间还看得出几分神往,燕啸云只是淡淡点头,称他只是过来看看,让他们做自己的事。
他来这里,是因为校场的起凤楼是个极佳的观景之所。弹琴唱曲燕啸云实在不会,他又不能叫杨子期自己弹琴给自己舒缓心情,他能想到的,就是这座楼台上的风景了。
燕啸云说要走到顶楼,杨子期只当这又是他想到的新的折磨人的法子,明知他后处有伤,仍要他爬高楼,谁知手刚搭上栏杆,燕啸云便将他拉过去背了起来。
“慢吞吞的,我背你上去。”
两人登楼的功夫,楼外便下起了细细的雨。这个时节总是格外温柔,微风是和煦的,晴日里日光是暖洋洋的,阴天时下的雨也是软绵绵的,像妇人轻抚的手。
燕啸云的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杨子期安静地趴在他背上,面上的那丝意外还未
淡去。燕啸云应该不常这样做,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的盔甲硌得背上的人浑身疼。
两人一路无话,燕啸云似乎想说却又不知说些什么,杨子期则很难不去注意他那一头不羁的乱发。
那一头披散着的墨发又黑又硬,有一根张牙舞爪地朝杨子期翘着,随着燕啸云爬楼颠簸摇来晃去,示威一般,在他眼前不停地刷着存在感。
杨子期忍了一路,还是没忍住,伸手捋了捋,想给压下去,然而那根头发还是顽强地、一次次翘回来,最后他还是给它拔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