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收手,似乎想起什么,又把他面前的酒杯抽回,放置回自个前,掂了一只瓷碗倒满了酒,酒清清浅浅的,躺在碗里头,看起来与一般的白开无甚区别。也闻不出多大的不同。
她放回酒壶,把瓷碗推至卫承颐面前,睨着道:“喝。”
卫承颐眉头跳了跳,他弄不清楚衡到底想干什么,但还是顺从的伸手拿过碗,一口饮下。
再是置回时,瓷碗里竟是一滴不剩。
楚衡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她抬了抬下颚,道:“舀饭。”
卫承颐起身,舀好了饭放在她桌前,再去触碰木勺的指尖顿了顿,果断收回,坐下后垂眸。
他睫毛长,视线又是落在碗里,脸颊似有红晕,看样子酒劲有几分上来了。
楚衡不语,不声不响地再给他盛了一碗酒,同时也舀了饭放在他前面,笑着道:“你倒是有几分架子。不自己盛,便是要我盛。”
卫承颐皱了皱眉,张口要反驳,却惊觉嗓音竟是含了砂一般哑,加之头又有些昏沉,等平稳一些,话题早已过去。
他喉结滚了滚,依然没能冒出半个字,只得再喝下一碗酒。
这时,之前的酒劲涌的猛了,他端着酒的指腹颤了颤,眼前有些晃,咬着牙定下神,那碗酒是饮了许久。
只记得再度放碗,一抬眼,恍惚间看见窗外乌云蔽日。
刚下完雨,又要下了么?
楚衡给他倒第七碗酒时,天色已暗的不像话。
期间小二上来几次,皆是送酒温酒。
酒壶后来不顶用,便用一小缸一小缸的酒。
当然,她自个也喝。
不过这酒估摸着掺了水,她没什么反应。喝的多的卫承颐就不一样了,他初次饮酒,又一碗接着一碗,年纪尚小,没吃几口菜饭,这会垂着头脸色通红,就差没一头栽在桌上。
殊情这会也回来了,去她的房间看看没人,便来这。
推门闻见了冲天的酒气,捏着鼻子在她身旁坐下,瓮声瓮气叫道:“楚衡,你可真是能!他这么丁点大,就灌他酒,酒劲还这么烈……”讲到这,他话锋一转,笑眯眯侧过头对着她,挤眉弄眼道:“酒鬼这么臭,你肯定不行咯,晚上和我一起睡吧,我不嫌弃你!”
楚衡也不气,瞟了他一眼,冷哼道:“滚回红楼去。”
殊情仍旧笑眯眯的,吃了瘪不生气,转了身背着手就向外走,嘴里念叨着:“女大不中留哦!”
楚衡没理,但她知道,他不会走,他会守在门外。
今晚,有事发生。
既然试探完了卫承颐,结果也知道了。
她现在有一条不得不走的路。
她得教他。
但不能像教珍珠那样,她可以随心所欲的教。
他的酒量她已能明了一些,接下来自会有人送上门来,叫她教的仔仔细细,分毫不差。
卫承颐过了没多久便吐了,吐的一塌糊涂,不过也没吃下甚么,之后便时胆子。
楚衡八风不动的扶着,瞧着,看他吐不出什么后,揪着他灌了几口粥下去。
又掐诀洗干净了,才拎着人带进自己房间。
殊情已入鞘,在那把其貌不扬的剑鞘里安分的不可思议。
她把人安顿好,把他放在里边的床铺,才在他身侧睡下。
半夜身边人说梦话,断断续续的,她听得有几分好笑。
无非就是他父皇怎么怎么,他母妃怎么怎么。
爹不疼娘不爱。
但到了最后,她听得困了,却被一个名字惊醒。
他说:“阿衡……”
不是师傅,不是楚衡,而是阿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