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也没什么,她也有所预料。
但她不知,他竟会呢喃了那么久。
天色阴沉浓郁至最深时,有人破窗而入。
身形轻盈娇小,夜行衣乌黑的没入夜色,一路疾步行至床前。
那女子掀开帘帐,看清是位女子,身侧还睡着一位十二三岁的男孩,略有惊诧。
那男孩睡在里头,明显是被人护着。
女魔头楚衡何时会如此?!
女子迟疑不定,背在身后的弯刀缩回衣袖,脚跟稍稍退下。
正在此时,床上的人骤然抬手!
她连眼皮都没有掀开,只是精准无比的钳制住她的肩膀,顺势将她猛地按在床板上,快狠准,是女魔头的作风!
女子目眦俱裂,提神将袖口里的弯刀抽出,反手要往她的手肘上插去!
楚衡冷哼一声,在她手腕处打了一记,哐当!
弯刀击打地板,声音清脆,连着床板的震动声吵醒了里面醉的不省人事的人。
卫承颐沉下眼色,撑起身,轻声道:“我来。”
楚衡轻悠悠地扫了他一眼,笑着道:“不用。”
她的手腕只是一转,便似有无形的力量迫使那女子的膝盖撞击地板,铿锵有力的一声,但女子却好似被毒哑了般,拔了舌头般,半个字都没从喉咙里溜出。
她也不诧,只是起了身,理着外衣的褶皱,穿上绣鞋,绕过女子行至桌前,从容不迫地倒了一小杯清茶。
呼吸声一声比一声沉重,女子却是如何都不肯开了一下口。
楚衡笑了,反过身来,置于桌上的指尖不经意的擦过剑鞘,淡声问道:“你这嘴含了金么?”
她这话讲的平,没什么波折,淡的出奇,平静的叫人无趣又心疑。
好似刚刚那出刺杀并未发生过。
女子还是不语。
卫承颐整理着衣裳的手指一顿,压着声道:“阿姐问话,你便回,莫要弄这些虚的把戏。阿姐心善,可我不是,你真以为我不敢拔了你舌头么?”
他见女子依旧死鸭子嘴硬,便冷笑了一声,下了榻来,俯身在她身前,用那把弯刀挑起人的下颚,刀刃冰冷的把人冻的一哆嗦,他略满意的抿开笑,慢悠悠道:“做哑巴,是该做的像些!”
楚衡也不说话,她那手不紧不慢地击打着剑鞘,似是有意似是无意,女子显出些反应,她便快些打,若女子一闭眼要隐去,她便慢些打,磨的人心痒痒。
只是这痒,关乎人命。
卫承颐当是没把人舌头拔了,一来是脏,二来楚衡并未开口,他下床动人已是逾矩,再轻举妄动,便是不尊。
那刀锋在女子脸上划开第三道血痕时,窗布忽的被刮开,带进来沁凉的一股风。
卫承颐手上动作一顿,心中有鼓低鸣……
他迅速掐住女子的脖颈,错开她即将咬下的齿,他反手扣住女子的手腕,将她连拖带拽的扯至窗前,将她按在窗前,半个身肢摊在外面,风簌簌的吹,他的话又疾又狠!
“耍阴招?你信不信,我这就将你扔下那火海里去!”
那底下正是燃烧的愈来愈烈的熊熊烈火,整个客栈却是静悄悄的,只有呲啦呲啦的火烧,还有愈来愈涌的晚风。
夜色沉郁,月色寒凉,整座常州城笼罩在肃杀凛冽之中!
“扔。”
“卫承颐,阿姐叫你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