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避无可避,只得上前见驾。
走近了,他才看出励帝怀里的人正是她。黑裘大氅裹着,风帽兜着那小小的脸,半丝不露。
他恍惚着眼睛,痛苦地想,里头的身子大概是光裸的罢。
手紧攥着,用力得指甲都断裂开。
“嗯......冷......”
那一团趋暖般缩着往励帝怀里去,缝隙间可以叫他看见那细长的、紧紧攥着的眉。她发鬓凌乱,脸若火烧,双眼迷糊着半昏半睡。
励帝顿了顿,示意梁铨把毡毯覆上,加快了脚步往小方外云走去。
枕流候在半途,躬身行礼。他经久见驾,从不觉下跪叩拜有什么,此刻双腿却犹如千万斤铁石,硬得弯不下去。周遭诸人已齐刷刷低了下去,只他还直直立着,显眼异常。
深深深深吸一口气,枕流终于迫得自己跪下,口诵陛下万安。吸入的凉气抵在喉咙口,生了刺般咽不下去,激得他心口发僵,背上一整个脊梁都是疼的。
鬼使神差的,他突然想起之前作恶时说过的话。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爷哪日较起真来,使人把那郑大郎捆了,叫他跪在床边瞧着我操你!哼,那可有的好看了!”
那可有的好看了......
励帝本已走过,突的转过身子,似问非问:“你知道她是金陵人。”
枕流出口应答,嗓中已然嘶哑,“是,臣知道。”
励帝笑了一笑,想起之前内卫上报的讯息,叹息着看他,“看来你不晓得,不晓得她原本该是属于你的。”
枕流心内发狂一般叫嚣,她是我的!她本来就是我的!!我的!!!
“罢了,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福气。”似是叮嘱,更像居高临下的吩咐:“好生温书,朕等着你春闱折桂。”
......
人散尽了。
枕流僵着腿从地上起来,踉跄着又跪下去。
他喉中嘶哑着笑出来,笑得眼泪都流出。
自虐一般,他踏上九曲白玉桥,慢慢进了画舫。
火盆熄了,舫内尽是寒凉。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一丝香气,枕流嗅出了,闭起眼睛深深的、大力呼吸,想将它永恒的保留在自己身体里。
舫内清理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象他要她时的情景。他会叫她躺着、坐着、跪着......会把她压在这里面的任何一处地方,椅上、桌上、舫壁上......
枕流软着腿跌坐在下来,竟然恰恰好的是青娘方才跪伏着承受的地方。
他在地面的缝隙里看见了一丝白光。
捡起了,是一枚白玉挖耳簪。
是他那日亲手簪在她发间的。
她那时有求于他,不管他说什么都肯敷衍一二。
“瞧,好看么,这样式是我亲手设计的,青青喜欢么?”
“好看,二爷替我戴上罢。”
......
枕流握着簪子团成一团,将头埋在双臂间。
“青青......青青......我给你戴上......”
我的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