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指卧室,陈玉楼进去后只看见一瓶普通的跌打油,而且都已经用了一半,不难想象他身上还受过多少伤。其实陈玉楼心里也有些愤怒,他对三月绿或许有那么一两分的怜惜,但他现在自身难保,更多的是出于同仇敌忾的怒意。
“哎呀”三月绿眯起了眼睛,抓紧了身边的桌子,陈玉楼并未放松给揉肿块的力道,道:“你忍耐一下,这样好得快。”
“你,你还肯帮我,是不是因为你心里还有我?”三月绿眼里的水光似乎快溢出来,他五官容貌都是十分的清秀,带泪之时也无丝毫做作的模样,那种自然的委屈和忧伤就好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莫说是男人便是女人见了也忍不住会有怜惜。
陈玉楼张了张嘴,当年他去南风馆寻欢,一方面出于对启红的厌恶,一方面他也确实出于好奇。但如今,他却不愿再为了那所谓的风流而误了其他的事,而且在看见三月绿的流泪的时候他忽然就想到了陈皮。陈皮也是和三月绿差不多的年纪,但那个讨厌的人却从来不会哭,那阴狠的眼神与三月绿的柔软完全是云泥之别。
对于陈皮,陈玉楼也仅仅就是忽地想到了,并未多想其他的,他将三月绿的脚腕揉了一阵,道:“这药油不好,明日我再来给你换药。”
“你”三月绿握上了陈玉楼的手,感觉到那只手从他手中抽离,他脸上虽然有些失落但并未挽留,陈玉楼现在应该是觉得他只是把他当成了一根救命稻草,所以也不必急于一时片,便道:“明日我给你做些吃的吧。”
“你会做吃的?”陈玉楼笑了笑,见三月绿点头,只是叫他早些歇息,也未多说什么,便离开了他家中。
陈玉楼回到乌衣巷里的那所宅子,发现灯火亮着,那两个来洒扫的仆人竟然没走,不免有些不悦,那其中一人上前,行了一礼,道:“陈公子,我们要走的时候,有个人来找你,说是你的朋友。”
“哦?”陈玉楼挑了挑眉,二月红派来给他照料衣食住行的人多少也有监视的目的在,有人上门找他,自然不会先行离开,陈玉楼目光转了一圈,忽地看见角落里那个头发蓬乱,萎靡坐在地上的人。陈玉楼走近两步,那人忽地抬起头,将他的腿一把抱住,哀声道:“我找你找的好苦,你这小子,咱们都是过命交情了,我怎么一边叫你一边走啊?”
陈玉楼心中觉得奇怪,过命交情这种东西,除了卸岭的弟兄他还真没几个,他诧异地剥开这人的头发,在看见胡八一那张脸的瞬间,陈玉楼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讶然道:“你,你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