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这个样子便让有心人盯上了,他今年二十五岁,正是男子最为精壮的年纪,虽然是村里长大,不似城里孩子一般精致,然而眉目端正,肌肉结实,别有一股味道。
因此这一天那客栈的伙计便悄悄拉住他和他说:“我说晋孝大哥,你千里救父,好不令人尊重,然而如今困居在这里,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这么一直耗着,等你攒够钱到了上京,只怕老爹都已经八十岁了。我倒是想了个主意,别看我们这个小县城,皮肉生意也着实紧俏哩,有那公子哥儿愿意花钱找人暖床”
孙晋孝一听,登时把脸臊得通红,又是一阵怒意升了起来,只是住着人家的店不好翻脸,挣脱了伙计的手噔噔噔便跑回房里去了。
回到那间下房,白氏见他脸色不对,便问:“晋孝,是什么事?”
孙晋孝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左思右想没有出路,终于把心一横,说:“娘,那伙计和我说,可以做些皮肉行当,你看我们母子俩,我乃是个男子”
白氏顿时脸若寒霜,冷笑道:“你的意思是为了救你老子,让你老娘去卖身?”
孙晋孝一张脸胀得紫红,如同篱笆下的茄子一般,低了头默不作声。
白氏又是愤怒又是悲凉地说:“好啊,我怀胎十个月,受苦二十年,一个人把你养这么大,如今你倒是出了这样一个主意来了。贾老先儿的《孝经》就是这么教的?他没说有事弟子服其劳?我这个年纪,便是养老还早,有儿子在也不该轮到我卖身。我不指望你割股疗亲,只要别把你老娘卖了就行。你自己想法子去救你老子,若是没法可想,老娘我可要回家了,纵然一路讨饭,总能回得家里找你大舅儿去。”
孙晋孝被母亲说得几乎要晕过去,这时也觉得自己方才的念头是大大的不孝,着实锥心痛首,推门冲出了那螺蛳壳一般的客房,到了外面被风一吹,渐渐冷静下来,想到古人为了尽孝,性命尚且不顾,更何况是卖身。
他拧着肠子左思右想了一会儿,终于又去寻那伙计,吞吞吐吐地说:“小二哥,我娘是万万不行的,你看我能成么?”
那店伙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儿笑道:“行啊晋孝大哥,你那脑子怎么就琢磨到那条道儿上去了?说句话不怕你恼,你也不看看你老娘已经什么年纪,脸上多少皱纹,那手上的皮有多粗,就这样子还能卖出价钱去?况且你当世上只有女子能卖身么?本来就是本地米粮店的少东家看中了你,要你过去伺候床上事,你还想着拿你老娘顶缸呢?”
看到孙晋孝的脸已经成了酱紫色,伙计笑着说:“成了,你既然愿意,我就去回话,你等着过去服侍贵人。为了你自己好,方才那话可千万别漏出去,让人家听了笑话,你只说自己一片纯孝,为了救父不惜卖身便了,或许人家怜惜你的孝心,多给你几个钱儿也未可知。”
孙晋孝连连点头,他虽然一根筋,却也并不是个傻子,经那伙计一点拨,便明白了这人际往来的关窍,道德的大匾要一直扛在头上才行,或许就能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眼看着那店伙乐颠颠地一路跑了出去,孙晋孝想到接下来要挨的事情,不由得心中便麻乱沉重起来,如同有个秤砣吊在那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