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 第三章

   鄂云洲也瞧了出来,这一天抱着他汗湿的赤裸身体笑道:“行啊,你还给我来了个非暴力不合作,成天整这个悲情相儿给谁看?哥哥我素来是不欣赏悲剧的,不管是东土还是古希腊的。你想要出去么?好呀,正好外面正有一件大热闹可看,虽然说这样的事情并非千载难逢,然而这般大的震动却着实不常见,今生能够遭逢一次这样的事情,也算是生逢其时,错过了岂不可惜?你想出去,我们明儿便出去逛逛,给你开开眼。”

    阮碧臣如今也摸着了鄂云洲的一些性子,知道他这样说话准没好事儿,本来得出升天暂时透口气的喜悦登时给冷水浇了个七零八落,惴惴地说:“莫不是外面土匪闹起来了么?还是夷人打进来了?又或者是官府又加派捐税了?”

    鄂云洲把脑袋一晃:“那些都是纯粹的人祸,这一回可是天灾。”

    阮碧臣大惊失色:“发洪水了?起蚂蚱了?河水干了?不至于吧,我看着外面那水还流得哗哗的,莫非真的大旱不成?”

    鄂云洲咯咯笑道:“你猜你猜你猜猜猜,今儿还有半天时间,慢慢琢磨吧,不过那事儿离奇得很,好伤脑的,我且去烧个猪头来吃,以形补形。”

    阮碧臣挠着脑袋想了好一阵,都没有想出到底是什么灾祸,他心中有事,这一晚便翻来覆去睡不踏实,第二天早上挂了两个黑眼圈吃了一碗鱼片粥两根油炸鬼,然后鄂云洲拿了一块蒙面布给他,要他戴上。

    阮碧臣一看这雪白的棉布就惊了:“戴这个做什么?莫非要去打劫不成?我虽然为求治病不择手段,本身却是个安善良民,再不肯做这样的事,这若是被官府捉了还了得?该个砍头流放的罪了。”

    鄂云洲笑道:“若真是要打劫,还用你出手?戴这个面罩乃是用来防祸的,否则若是沾染上,纵然我能保住你的性命,终究是有一番麻烦。”

    阮碧臣听他说得吓人,心中更觉得瘆得慌,当下不敢怠慢,将那棉布紧紧蒙在脸上,这才敢跟着鄂云洲出去。

    如同上回一样,两个人在河道底部潜行了好一阵,终于水花一翻出了河面,踏着水来到岸上,不多时便看到了前方的村落。阮碧臣看着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就在眼前,一时间不由得热泪盈眶,恍若隔世,自己才离开了不到半年,便已经仿佛前世今生了一样,这周围的一草一木本来都是从前看惯了的,当时还觉得腻烦来着,如今再一看,土路树木都有另一股新鲜劲儿,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鄂云洲带着他大模大样进了村子,阮碧臣心中正在一个劲儿打鼓,想着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在村中出现,乡亲们如今见了自己,定然要问的,若是许多人一窝蜂围上来问这问那,自己可该怎样解释?尤其这一回还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这旁边还跟了个鼻孔朝天的鄂云洲呢,如同看西洋景一样正大摇大摆往里走,他这个样子,村里人不厌烦才怪。

    然而当他们进入村子,阮碧臣便越走越是心里发凉,只见往日热闹的村中如今冷落萧条,根本不见几个人的,偶然看到有人出来,也是脚步匆匆,头都不带抬的,看那样子如同家门不幸一般。

    阮碧臣心中实在纳闷儿,便拉住一位乡亲问道:“春生,这村子里的人呢?怎么都不见了?我这一路看过来,好像少了一半似的,这怎么还有人家挑出孝幛子来了?”

    春生抬头看了他一眼,飞快地说:“碧臣啊,你回来了,这些日子去哪儿了?少一半倒不至于,空了三成倒是有的,都去了申大师那里,今年不知怎的得罪了老天,瘟神横行,如今刚开春,瘟病就发作起来,已经死了几个人,寻常的郎中治不得,左近最有名望的就是申大师,所以家里有病人的便都送去了他那里。”

    阮碧臣登时一头冷汗:“原来是生了病了,可是申大师那里的费用不低啊,咱们村里有些人穷得叮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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