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 第四章

了。

    鄂云洲感叹道:“不幸之中的万幸啊,幸亏那帮子人没有硬犟什么‘入土为安’,这要是一定坚持土葬,还不定出什么事呢。”

    阮碧臣惴惴不安地问:“用火烧真的能把这邪门儿的疠气都烧死么?”

    “烧透了就差不多了,没有什么病毒能在高温下幸存,更不要提明火了。”

    回客栈的路上,鄂云洲顺手买了份小报,回到房间后沏了一壶茶水,一边喝茶一边看报,过不多时他就乐了起来。

    阮碧臣听他笑得阴飕飕,便知道不是好事,然而能让鄂云洲这样发笑,那事情定然也很离奇诡异,这着实令人又是好奇又是担忧,因此他琢磨了一下,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哥啊,又有什么倒霉的事了?”

    鄂云洲乐着给他念道:“这里有个出逃到安全区的医生,叫做张聪彝,要说这个人虽没有与鼠疫共存亡的精神,终究还是有点良知,看到后方那么多旧学同仁,什么伤寒派,温病派,孟河学派,汇通派,四大名医打嘴仗打得热闹,一个个高谈阔论,仿佛只有自己掌握了宇宙间的真理,其她人都是荒谬糊涂,然而这帮人却都缩在壳子里不敢出去,那避世的劲儿与我那些螺族姊妹有得一拼了。这个张聪彝实在看不过去了,就和她们说:‘试问鼠疫致死一霎那之顷,以吾国医药之迂缓,而谓能立刻奏效乎?如曰能也,二三君子何不束装南下一试其技,而乃于此饶舌乎?’这句话可把人顶到南墙上去了,估计那帮子人能恨死他,今后这张聪彝再别想在这一行吃饭了。然而既然人家问了出来,终究是要回应的,还真有个聪明人叫做丁子良的,十分愤怒地应战了:‘三五日内商议妥恰,即可见诸实行。’当我没学过兵法,不晓得这是个缓兵之计么?”

    阮碧臣一听也来了气,愤怒把恐慌都给压倒了,拍着桌子说:“这帮子人忒滑头了,只在后面放空炮,当真任何时候都是埋头苦干的人吃亏,似这般油嘴滑舌的走运。像俺们村儿里就有个二流子,平日里懒得不行了,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偏偏谁还都不敢惹他,偷鸡摸狗地过得也不错,也不知这一回是一起死在那里,还是见势不妙早就溜了。”

    鄂云洲咯咯笑道:“公平地说,虽然旧学的医生们有些人是贪财败德,然而大部分还是有人间大爱的,而且勇敢无畏,确实用生命扞卫了理念,颇有点武士道精神,旧医的牌子都是拿命换的,然而却便宜了那些滚刀肉的滑头,她们这边在前方送死,后边那些人拿着她们来邀功,用她们的命来给自己脸上贴金,大疫过去继续混。看来不管是信什么,都不能太老实了,否则就是给人家吃人血馒头。”

    阮碧臣有些沮丧,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这鼠疫便当真治不得么?”

    鄂云洲拍着大腿道:“能治啊,新法医学有霉素了,然而那是刚出来的药,要价贵啊,跟黄金差不多价钱了,这便是‘药中自有黄金屋’,不可能国家贴钱全民用上的。别扯什么‘医者父母心’,有那份心意没那份财力也没辙啊,况且谁能做白工呢?药局不用吃饭啊,都这么白贴钱?”

    阮碧臣被他这一番话砸得又蔫了下去,半晌才嗒然地抱怨道:“都怪你,平日里总道人家是发瘟鸡,如今这瘟疫可是真的来了。”

    鄂云洲大笑:“看来我才是大仙,一语成谶了。话说我还当真是好一阵没同行瘟使者喝酒聊天,什么时候找他把酒言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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