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被东门彩压在身下,他仰着头“啊啊”地不住叫着,心中却很想得开,或许是受了这强贼的刺激,这一阵他发奋苦读,考场上写文章也放得很开,堪称笔走龙蛇逸兴神飞,算是超水平发挥了,考了这么多年的科举,陈勃自觉这是自己八股写得最好的一次,金榜定然高中的,等待发榜的这段日子自己且蛰伏忍耐一下,等到人家敲锣打鼓地来恭贺自己中了举,到那时再想办法将东门彩推开便是。经过了这些日子,晓得东门彩手段高强,陈勃也不想着除恶务尽了,只要能将这尊大神请走便成。
九月的时候,菊花已是盛放了,陈勃虽然想着那考官阅卷金榜题名,心中惴惴不安,却也不能整天提心吊胆,若是那样恐怕人就神经了,更何况家里还有东门彩,哪能一天到晚看着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安?于是便拉了他赏菊饮酒。
陈勃和东门彩相对而坐在小桌边,桌子上摆了些酒菜,陈勃喝了一杯酒,看着那一团团一簇簇的菊花,虽然把科举之事难以放开,然而此情此景终究是十分美妙,他不由得感叹地说:“郎君,你别的手段倒也罢了,只有这件事着实佩服你,当真是活菊无数,任它怎样看似死定了的菊苗,只要经了你手,想死都死不成了,又都活了过来,还长得这般精神,便是卖花苗也能赚些钱钞。我如今方是晓得了,人若是功名不遂,便该有一技傍身,总要有个饭碗才好。”
东门彩得意地说:“那是自然,你当我那万菊斋主人是白叫的?无论远支近派,都是我这一族的,凡事自然好商量。其实每一家支的秉性也都不同,我乃是万寿菊出身,我这一族颜色最黄不过。”
然后他指着一丛雪白的瑶台玉凤,道:“似它这一支,便是时常坟头蹦迪的,也不知见过了多少鬼魂夜游,下次请这一支的族长姐姐来和你聊聊?”
陈勃吓得一个劲儿摇头:“罢了罢了,小可实在没有这个福分活见鬼啊!若是真请了她来,我便要吓死了!”
这段等待的日子,有东门彩不时给他讲述族中的趣事,陈勃虽然仍不免焦躁,终究是比从前放松一些,时常便想着自己中举之后要如何如何。
然而腊月里发榜的时候,陈勃在那榜前反反复复看了八回,确定绝没有眼花错过自己的名字,然而却始终没有找到“陈勃”那两个字。他站在榜前,登时差一点大哭出来,没想到这一次又是名落孙山,那功名对于自己来讲就是镜花水月,看得到摸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中举。那中了的人都手舞足蹈狂呼乱叫,十几年的寒窗苦读终于结出果来,今后可不须那样苦熬了,如同摆脱了一副沉重的枷锁,今后终于身轻如燕自由自在了,岂能不欢喜?然而这些幸运儿的欢呼声却让那些落榜者心中分外不是个滋味,这些人倒是已经从火狱之中逃出去了,然而自己却还要在这里面煎熬,这种时候科举的男性准入制都无法再成为安慰了,落第秀才们只是一心痛恨自己的失败。
尤其是陈勃,他本来已经壮志凌云地筹划好了的,等自己考中了举人之后怎样扬眉吐气,一展抱负,当然顺便还要将东门彩如同钉子一般起走,可是如今自己落榜,这一切的前提条件便都失去了,让他如同万丈悬崖失足坠落一般,闪得他茫茫然间失魂落魄,一路往家里走的样子如同孤魂野鬼一般。
回到家里,东门彩很体贴地递了一盏茶给他,陈勃也没看他,接过来一口气就喝了进去,然后将空了的茶碗放在桌子上,跌坐在椅子里眼神呆滞地出了好一会儿神,这才恨恨地说道:“没想到这一回我虽然没中,前面那条街上的蓝秀才竟然中了,他与我年岁相仿,我们几个人时常交流文课的,看他那课业也与我差不多儿,其实还真未必及得上我,那文体颇有些单薄,不是很丰满,气势不壮,那种狭窄薄弱的风格简直有点像女流之辈写出来的,怎的他竟然中了,我却被考官弃之如敝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