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齐 第五章

东西进去,他也觉得有点呛到的样子,仿佛溺水了一般。

    要说这东门彩果然不愧是妖邪,折磨人都另辟蹊径,当初为了央求他将这糟蹋人的匾额拿下来,自己当真是赔掉了底子,连吹箫都肯了,为了讨他欢喜还十分卖力地琢磨锤炼,在东门彩的训导之下很快便成了个速成的人才,虽然是头一回,也让那妖人十分畅快,等自己漱了口之后他还摸着自己的脸夸赞道:“果然是‘文盗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的,虽然别的不成,干这一行倒是颇有禀赋,还恁么宫商角徵羽的,吹出了曲调儿来,从前总是扭扭捏捏的不肯,道是若那般逼你,就是个死了,如今不是也活得好好的?脸红得如同胭脂一般,恁地妖娆可爱。可惜我却空过了那么多时候,错过了这一种欢乐,却是好懊恼也!”

    当时自己跪在他身边,凄凄惨惨地哀求道:“爷爷啊,你的吩咐我都已经照做了,如今可是能将那牌匾摘下来么?爷爷的字是极好的,莫要挂在那里落了灰,好该将它密密地珍重收藏起来才是。”

    那妖人将手一挥,得意地说:“我的儿,你且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虽是妖仙,素来也是低调的,那牌匾上已经施了术儿,只有你我两个人能够看到,外人进来了,只看到那里是粉白的墙壁,再看不到什么题字的,绝不会泄露了马脚让你为难的。”

    那时自己一听,就直着眼睛差点栽倒在床上,本来还以为这般拼下限总该能让东门彩手下放松一些,自己被压服了这么久,怎么着也得有一次得偿所愿吧,哪知这心愿倒也不是完全的落空,此时才知道原来东门彩写的这个牌匾是对内不对外的,此人当真是“内战内行”,纯粹就是写给自己看,只熬炼自己一个人儿,不过这妖精对外也不弱,倒是免除了自己在外面的委屈。早知如此,自己何必要下这样的血本?如今可是好,下面的口儿上面的口儿都给他享用了。

    前尘旧事纷纷在陈勃眼前掠过,他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一时间连厨房里飘出来的菜香都闻不到了,这一刻他感触格外地深,真格的成了个“往事如阉,岁月如割”,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了这样一个邪神?被他在开水锅里汆了这么些日子,自己纵然是个牛筋,如今也煮软了。有时候陈勃都觉得虽然自己身体仍是个囫囵的,然而洗澡如厕的时候纵然明晃晃看到了自己的那玩意儿,也振作不起男子汉的雄风来,感觉真像是被阉割了一样。东门彩这小快刀可当真厉害,虽是没有伤残自己的肢体,可是却把自己脑子里的那根筋给挑断了。人家强盗劫匪乃是挑人的手筋脚筋,他是挑人的脑筋啊,当然这后面也是有强力做背景的。

    天气渐渐入了秋,又是金秋时节,七月十五的时候,从外郡传来一个消息,前两天吴县哭庙案的士人们刚刚都被砍了脑袋。陈勃一听这个消息,心里就拔凉拔凉的,今儿自己真是不该出门,瞧瞧这日子,百鬼夜行啊,结果就听了这么个消息回来。

    他耷拉着脑袋坐在院子里,连花花草草都懒得看了。

    过了一会儿,东门彩也回来了,见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便笑着问:“又怎么了?我还不曾上手,你便在这里吊丧?你在这里酝酿情绪着,这便是预修亡斋么?”

    陈勃悄悄地白了他一眼,闷闷地说:“哪里还用预修,这不是圣叹先生已经死了么?”

    东门彩“哦~”了一声,点头道:“就是那个圣上叹过的?他们这一次其实死得着实冤枉,倒也是为民请命的,然而官家实在太狠,居然都给砍掉了,这就是‘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蜿蜒发展的结果,前朝还只是当廷打板子,如今直接咔嚓了。好了,你也甭为他难过了,他如今已是死了,你别损伤了自己的身体,来来来,我来与你做耍,将这事情且抛开了吧!”

    陈勃见他又拉扯自己,这一回花样可是翻新,直接将自己推到了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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