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倒不如铁了心打一架才好,那炮手死得着实有些可惜了。
赛罕又问:“我们第一次撤军之后,听说你还发了诏书,道是若谁敢胡说‘金兵来了金兵又来了’,惊悚了一城的百姓,便将这人捉拿法办,可有这回事?”
赵桓又想了一下,要说他自从登上皇位,其实并未清闲过,金国的威胁太强烈,因此他也是颇为劳心劳力,走马灯似地拜罢了二十六名宰执大臣,也算是他能折腾,若是他将那些大臣都砍了头,那可就赶上后世的崇祯了,果然越是危机的时候越容易昏头,人际关系非常紧张,但凡有了矛盾就不容易善了,动不动就要流血,尤其是手握重权的人本身能力就很一般的情况下。
赛罕舂捣了几十下,赵桓才终于想了起来,抽泣着说:“是有这么一回事,本以为你们不会再来了,所以一心维稳,哪知道竟然又打了来?当初你们退了,我们这边既没有半渡而击,也没有‘防秋’,可说是完全不设防了,仁至义尽,为此把老将军种师道都气死了,哪知你们第二年又来?这还有没有天理?”
完颜赛罕简直要乐死过去:“我的天,你看到狼吃了一次羊,就不吃第二次的吗?这都是谁给你的胆子,是梁静茹给你的勇气?你这么大的人,怎的这般天真?有你们父子这样的皇帝,大宋的百姓也是大大的倒霉。”
赵桓掩面悲泣:“其实我也不想的,我天生就不是当皇帝的材料儿,事到如今,有时我就想着若非我生在皇家,此时纵然是作个太乙观主也是好的,逍遥山中只是秋月春风地看经文,也不至于害人害己,如今说不得我这命苦。”
赛罕笑道:“听你这话头儿,你如今还委屈呢,须知这皇位在你家流传,可不是经由民选的,你此时说着这委屈的话儿,若是有旁人自认才高,要夺了这皇帝位去,你家恨不得咬死人家才怪,如今倒好像是皇族身份误了你,当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我说你这命就够好的了,你那些姐妹们如今还不知怎样受苦哩!”
赵桓听了这诛心的话,更加悲恸,若非此时赛罕正好射在他身子里,他只怕就要伤心得哭嚎出来了。
然而这些话却又怎能和父亲说呢?这是拿刀子又戳一回父亲的心啊,自己诚然做错了许多事情,而上皇只是退养龙德宫,似乎是清静无为了,那些昏招很扯不到他头上,不过这一动不动其实也是个大错,最起码,他当初让位的时候就挑错了接班人了,现在一看,老九康王赵构倒是个好的,已经登基为帝,挑起了赵宋新一杆大旗了。
到这境地自己父子二人已经是无所作为了,只能寄希望于九弟,但愿他早日北伐,将父兄都救了回去,自己对赛罕说得那句“但为太乙宫主足矣”的话儿倒不是韬光养晦的自谦之语,如今赵桓已经不求再做皇帝,那位置风险确实高,一旦有了变故就是众矢之的,反正现在老九已经是皇帝了,自己若是回去了,断断是不会与他相争的,只学父亲一般养老便好了。当然了,前任皇帝纵然是修道也不会是熬得那般清汤寡水的,国家自有贡奉,相当于离退休老干部的待遇。
于是赵桓仰天口占一首西江月:“历代恢文偃武,四方晏粲无虞。(男干)臣招致北匈奴。边境年年侵侮。一旦金汤失守,万邦不救銮舆。我今父子在穹庐。壮士忠臣何处。”
九弟啊,你在哪里??!!
又过了几天,这一天料理厨事的人买了一只羊来,做了一锅烧羊肉。赵佶本来是很高兴的,然而拿起筷子一尝,这味道好像不太对啊,怎么这样一股污浊的口感?厨房里的人是将这肉在烂泥塘里滚过么?着实是难以下咽。赵佶放下筷子,偏偏这肉还是自己的人烹调的,想抱怨金人虐待都不好说的。
他转脸再一看儿子,赵佶也是一脸吃了隔夜饭的郁闷表情,好好一只羊啊,就这么糟蹋了。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