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用心,练了一个早上,倒真有些入门。出云虽身在楚馆,却向往那好男儿快意恩仇、生死在天的豪侠之气,如今得了这两把软剑,真是爱不释手;又见它与自己好生配合,便自认为好歹有些天赋,又不免孩童心性,沾沾自喜。
这‘镂月’‘裁云’却不是无缘无故落到出云手中的。个中原因,还需听我一一道来:
出云自被萧青云收养后,悉心调教,年纪本来就小,早已前尘尽忘。他那娘亲,当初抄家诛族时便投河自尽了的,却曾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侠,腰缠两柄雕花软剑,霜寒九州,惊动天下,正是‘镂月’与‘裁云’。
而出云有所不知,他一双父母于裎矢却曾有知遇之恩,三人亦曾结为莫逆。当初其母不堪受辱,自尽死后,月云二剑亦散佚而去,裎矢追查多年,终于寻回,这才将它转赠出云。
是以这两把软剑,与出云本有前缘,纵然他功夫浅薄,也能御使自如。
出云自是不知个中缘由,只把这剑当做心上人赠予之物,越看越爱。接下数天,两人同起同居,同浴同饮,过得好一段缠绵日子。正是:
芙蓉帐中无甲子,鸳鸯锦里不知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那边厢,风致得知无心苑里竟摸进一个身份不明的野汉子,自是提心吊胆,第二天又遣人去看,得报那人仍未离开,思前想后,终于折了春风小榭里一枝快要开败的杏花,送往丞相府。心道:萧衿啊萧衿,此事可大可小,可急可缓,我算做到底了,余下全看你定夺。
又暗暗叹息萧衿糊涂,想他分明对云儿有情,偏不肯明言,还弄了那劳什子淫蛊,把好好儿一个小情人生生疏远。如今云儿情窦初开,却自心许旁人,看他哪里寻得后悔药来!
偏生赶巧,这几日西南异动频频,北方边境亦风云变幻,剑拔弩张,萧相公正忙得焦头烂额。加之王倘弹跳得厉害,季卷怀在一旁虎视眈眈,且出云引出季指挥使的注意力来,挖地三尺搜罗他消息,往常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便隐隐有水落石出的迹象。萧青云疲于与季卷怀周旋,待到发觉自家这枝小红杏儿已偷偷摸摸出了墙头,出云已与裎矢美美厮混了数日。这才如梦方醒,既惊又嫉,将手头事务一推,匆匆来到春风小榭。
那出云正同裎矢,院里支起一张小榻,两人歪在一处喝酒,却听见有人拍门,连声道:“云官儿!”出云警惕起身,隔门一望,见是一鹅黄衫子少女,鬓发微乱,酥胸起伏,惶惶道:“云官儿可在?”
出云微微诧异,将门开了一罅,道:“苹儿?何事焦急?”苹儿上气不接下气道:“云官儿,萧相公来寻你,正在前面同风老板说话!”
却是当初那个被恶少调戏的琴娘,名唤苹儿的,这日萧青云来了,风致命她抚琴助兴。她倒机灵,听萧青云慢慢向风老板问话,已把个中情形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因感念出云那日出手解围,便寻了个理由偷偷溜出,急匆匆跑来向出云报信。出云听闻,花容失色,谢过苹儿,掩上门急急回身同裎矢说了。裎矢正喝得微醺,袒胸露怀,浑不在意笑道:“他倒来了,多年不见,我也会会他。”
出云却一阵惊惶,拿手搡着他硬邦邦胸口,急道:“莫让萧相公瞧见!你快躲去!”裎矢醉意阑珊道:“有何不能见?”出云道:“平时我交游之人,都须他先应下,若他发现我偷偷与你——”说着,眼圈儿已是吓得红了。
原来出云结交谁、疏远谁,都是萧青云一手掌控,承欢的尽是些于萧青云有用的朝中官吏,除裎矢以外,竟不曾随自己心意挑拣过恩客。
裎矢见他唇若雪色,双眸噙泪,两酡醉晕浮在颊上,益显妩媚惊人,真个秀色可餐,可惜今日却无福消受。从榻上爬起来,以指代梳耙了耙散乱头发,叹口气道:“总有一天把你讨了来,夜夜磨碎了下酒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