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保持几分钟都睁着眼睛的状态,胸前也没有任何起伏。有好多次,莱纳都在艾伦完全清醒的时候,怀疑这名青年已经死去了。
莱纳可以感受到,只有在艾伦用削铁如泥的刀刃,精准地割开罪犯的咽喉,体会肮脏却滚烫的血液在手掌下奔涌的那一瞬间,才是他行尸走肉的人生中,唯一品尝到活着的滋味的时候。
“还能怎么办呢,莱纳?难道那些罪犯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我们的亲人就这样白白死去了吗?”艾伦的目光延伸向远方,他轻轻歪着头,仿佛很为难似的。
片刻之后,他接着说:“我想,我果然和莱纳一样。我们生来就这样,只会不断前进,直到将所有罪犯一个不剩地屠戮干净。”
说这话时,艾伦的视线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重新落回到莱纳身上。
他就像某种邪恶的植株,只能以鲜血为食,一旦嗅到血腥味,便会动用周身所有的根系,牢牢捆绑住猎物,贪婪地汲取对方的生命力。只要获得过一次满足,就能迅速地生长和蔓延到每个角落,等待着下一次伺机而动。
莱纳毫不怀疑,艾伦就是彻头彻尾的恶魔。
回想着那双绿眸中闪动的摄人心魂的光彩,莱纳不禁觉得胆寒,双腿也跟着一软,竟然从教堂的长凳上滑坐下来,狼狈地跌到了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没事吧,莱纳,是不是这里太闷了?走吧,我们出去透透气。”贝尔托特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两人一同朝着教堂外的广场走去。
黄昏时分,夕阳即将被远处的地平线吞噬,金红色的余晖在建筑物上描绘出锋利的明暗交界线,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广场中央的喷水池附近,肥嘟嘟的鸽子在石板路上踱步,傲慢地审视着向它喂食的人群。
见到如此富有生机的景象,莱纳松了一口气,心绪慢慢地恢复平静。
他和贝尔托特在花坛边坐了下来,旁边聚了一群活泼的孩子,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几天发生的新鲜事。
“你们看新闻了吗?昨天晚上,帕拉迪岛的恶魔又出手了,死的是一个强奸杀人犯。报道上说,案发现场就在我们这个街区!”
“杰克,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我叔叔就在警察局里工作,你们想听的内幕消息,我这里通通都有。”
“那你就快说啊,别让我们干着急了!”
“嗯哼——强奸杀人犯就死在小酒馆背后的巷子里。我叔叔以前也爱去那里喝酒,还常常见到那个中年人呢,没想到拿他尸体的DNA进行比对,才发现之前的好几桩案子都是他犯下的。”
“哇,帕拉迪岛的恶魔太厉害了!有他们的存在,你叔叔和他的同事们都要失业了!”
“啧啧,你们的想法总是那么幼稚。听好了,叔叔告诉我,帕拉迪岛的恶魔现在还没有对遵纪守法的公民动手,但不代表他们永远都不会。据说,前段时间隔壁市死了一个警察,大家都高度怀疑是帕拉迪岛的恶魔干的,因为这个警察正在调查他们的案子。”
……怎么会?
帕拉迪岛的恶魔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怎么可能继续作案,还杀害了一个秉公执法的警察?
孩子们兴奋的声音传到莱纳耳边,话中的内容令他难以理解。
带着余温的风吹拂过他的侧脸,让他的金发柔软地向后飘动,莱纳却在这样温柔宁静的气氛中出了一身冷汗,他的肾上腺素开始飙升,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席卷了全身。
“贝尔托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孩子们所说的都是谣言,是无聊的人捏造出来的,对吧?”莱纳颤抖着开了口,他无助地询问身旁的人,渴望得到一个使自己安心的回答。
“莱纳,一切都过去了。”对方搂住了莱纳的肩膀,指尖看似随意地搭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