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上,实际上却死死地钳住了莱纳的肢体,“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是贝尔托特——他已经死了,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莱纳惊惧地转头看他,夜色吞没了大部分光线,让青年的面部越发模糊不清。
男人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他的喉咙被烧得干渴难耐,几丝气音被艰涩地挤了出来:“不……我不明白……”
对方的轮廓虚虚实实地变幻了数次,纷乱的线条不断重组与聚合,最后凝结成了漆黑的发丝、小巧精致的下巴,与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灰绿色眼眸。
艾伦抬起手,遮住了莱纳的眼睫,让他的视野彻底陷入了一片漆黑:“真可怜啊,莱纳的脑袋被吓得坏掉了吗,才会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记得。不过没关系,我会帮助你想起来的。忘记一次,我就会提醒你一次;忘记一百次,我也不介意提醒你一百次。”
“贝尔托特·胡佛,你的老相好,在退伍之后就当上了警察。还真不巧,他追查的罪犯,恰好就是帕拉迪岛的恶魔。他很聪明,也懂得随机应变,所以成了最接近目标的一位警察。”
“那天晚上,我们刚用乙醚把猎物放倒,贝尔托特就出现在了附近。夜色太黑了,你没有认出他,可他长期在黑夜中执勤,一眼就认出了你。他的身上带有和同事保持联络的通讯设备,只要一开口,就会有大批同事前来支援。所以,为了保护你,他始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反抗得很厉害,也确实有不错的体能,甚至逃出了我的控制范围。是你用麻绳从后面勒住他的脖颈,让他窒息而亡的,莱纳。”
“直到呼吸彻底停止,他都没有发出过一声喊叫——你看,胡佛是个很称职的警察呢,他愿意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而献出生命。”
莱纳急促地喘息着,发出野兽濒死前的微弱悲鸣,几乎瘫软在地。
他的耳畔响起尖锐的鸣叫声,仿佛也像死去的尼尔森一般,被一柄尖刀从太阳穴扎进了大脑,脑浆被翻搅出惊涛骇浪,让他痛不欲生。
强行掩埋的回忆从脑海深处涌现出来,那些画面变得扭曲失真,像是拙劣的导演所拍摄出的重影和虚焦的镜头,又像是被微风吹出一层层波澜的破碎水面。
那天晚上,他紧咬着牙关,浑身上下的力量都汇集在双手上,掌心被粗砺的绳索磨出了鲜血,绳索的另一端则深深陷进了那个人的脖子里。
对方被勒死的模样极为可怖,身体僵直、眼球外突,外耳道和鼻孔淌出鲜血,那张失去生机的脸不属于艾伦,而是他曾经青梅竹马的恋人,贝尔托特·胡佛。
“为什么呢,莱纳?为什么要杀死一个无辜的人,一个恪尽职守的警察?是为了掩盖你自己的罪行,还是为了…保护我?”
莱纳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袋,想恳求艾伦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可僵硬的唇舌如同被粘连住了一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为了让胡佛的灵魂得到安息,你应当继承他的遗志,担负起他未竟的职责,用自己的这双手,继续扞卫这个世界上的正义,以杀人犯的鲜血来告慰受害者和他们的家人。”
艾伦依旧在低语,他说话的声音明明如此轻柔,却拥有极强的穿透力,仿佛从莱纳的耳蜗一直入侵到了脑髓,最后撼动着莱纳的心脏。
“至于我,莱纳,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不可能离开你,就像我不可能把自己的肉体切割成两半一样。”
“所以……我会永远爱你的。”
在艾伦的掌心里,莱纳的眼睛惊恐地睁大,滚烫的泪水终于滑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