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地翻了一个身,掐住了莱纳的脖子,连指甲都陷入了对方厚实的皮肉中。
“咳、咳啊……唔唔……”莱纳发出撕心裂肺的呛咳声,脸色因缺氧而变得青紫,涨满血丝的眼珠渐渐向上翻白。
他不愿反抗,窒息的感受让他前所未有地轻松,身体也仿佛轻飘飘地浮到了空中,他此刻几乎是感激这个陌生男人的。
就在他沉溺于这种难得的享受中时,伏在他身上的男人短促地哼叫了一声,脑袋软绵绵地栽到了地面上,掐住他喉咙的十指也失去了力量。
大量新鲜气体迅速涌入莱纳的肺泡中,他本能地大口呼吸着,气管的烧灼感迟钝地传递到大脑中,让他后知后觉地感知到疼痛。
——为什么?
为什么又不让他死啊?
明明差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他就能解脱了!
“你没受伤吧?”把中年人放倒的人就蹲在莱纳的身侧,他的轮廓模模糊糊地映在莱纳眼中,年纪好像还不大,是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人。
“没有。”莱纳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他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在影影绰绰的灯光下,对方的脸始终像是隔着一层纱雾,让人看不真切。
莱纳凑得离他更近了一点,才隐约能分辨出,对方留着一头半长的黑发,发丝遮住了左侧的脸颊,只露出一只右眼,通透的眼珠中覆盖的虹膜是绿色的。
仿佛雨后被淋湿的苔藓一般,明明已经濒死,却又忽然焕发出大片生机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绿色。
莱纳触电似的抽回了手掌,惊恐万分地后退了几步,他想要发出求救的声音,却只是从喉咙发出了“嗬、嗬”的喘息声,如同一只旧风箱在身体里被拉扯着。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小酒馆,在灯火早已熄灭的城市巷道里狂奔,甚至分不出心神去看一眼身后。
他以为自己一定会被抓住的,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但事实上他没有。
黑发绿眸的男子根本就没有追来。
2
直到天色将明,莱纳才回到了暂时落脚的旅馆中。
这里住宿费用低廉,环境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推开门,莱纳就闻到了泛黄的墙纸散发出的陈旧气味,熹微的晨光从镂空窗帘外透进来,照在房间里熟睡的人身上。
听到开门声,那个人从松软的乳胶枕头中探出脸来:“早上好,莱纳。”
“抱歉,我吵醒你了吗?”莱纳已经尽量轻手轻脚,没想到对方还是被惊扰到了,不由得有些内疚。
他坐到床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他因为昨夜的事而惊魂未定,却不知道该不该向对方提起:“贝尔托特,你听我说……我、我好像又看见艾伦了。在小巷尽头的那间酒馆里,他揍了一个试图冒犯我的人,还问我有没有受伤。我没敢回答他,立刻逃跑了…”
“莱纳,一切都过去了。”贝尔托特嗓音中还残留着睡意,他起身搂住了莱纳。和平时清爽的皮肤触感不同,刚起床的贝尔托特体温很高,怀抱里也更加温暖,“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是他已经死了,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莱纳靠在贝尔托特的肩膀上,慢慢回想起了艾伦的死状。
比起那具尸体躺在地上的冲击性画面,更让莱纳震惊的是,原来艾伦也会死。
艾伦也和他们共同谋杀过的每一个受害者一样,都由脆弱的骨骼和软烂的血肉组成,只要用麻绳勒几分钟,呼吸心跳就会停止,充血的眼球向外突出,外耳道和鼻孔淌出鲜血,泡沫状的口涎堆积在嘴角。
脑海中确凿无疑的回忆,让莱纳感到一阵安心,他也反手抱紧了贝尔托特。
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