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他之人低笑,指尖抚上他的唇角,温柔地滑过,道:“王爷当真是饮了许多酒”,言罢在他耳侧呵了一口湿润的气息,顾崇筠顿时绷紧了身体,指尖就要将眼上布条摘下,轻声问道:“是谁?”,带着些微不可查的颤音。
堪要碰到布条的指尖被来人抓住,反握在手中,声音带了些调笑:“不许摘下。”
“卿儿?”,顾崇筠试探地问,顾崇筠伸手要去碰来人的脸,身前却是一松,布条瞬间落下,空无一人,顾崇筠酒意顿醒,摸向唇角,念起如梦一场的方才来。
宴会还长,顾崇筠又在亭子处呆了半个时辰,才迟迟回宴,入席而坐,望向主位的谢怜卿,谢怜卿亦望向他,嘴型唤他:“辞清。”
亭子发生的事情,入梦般叫顾崇筠抓不住,却又不时在脑海中念起,面色也就不由得有些冷,在心中想道:“若要让他知晓这登徒子是谁,断不饶他。”
酒这一物,便是喝够了便不想,在肚中翻江倒海之际,甚至还要咒骂二句,可不喝够之时,便又克不住去饮,顾崇筠酒意一去,宫人新上了美酒,便又饮起来,这一回倒是不醉,辛辣之感入喉,可谓快活哉。
一场琼林宴,顾崇筠的心思便大半在这酒上,至三更天才散,有些半醉,上了软轿。
轿子临近王府之时,轿外一片嘈杂,顾崇筠酒意上涌,掀起帘子,问道:“府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回王爷的话,奴才不知。”,顾崇筠哑然失笑,他们一介轿夫,候人差遣,又岂会知府中发生了何事,自己倒是贪杯,饮糊涂了,遂坐回轿中,直到轿子稳稳落地,才掀帘出轿,给轿夫打赏了银钱,有些跄踉地朝王府大门走去。
“王爷。”,身着盔甲的将士朝他恭敬行礼,顾崇筠瞧见他盔甲上的刻印,酒意顿醒了大半,他是皇上身边的亲兵。
顾崇筠面色如常,朝远处望去,密密麻麻站着的,皆是身着盔甲的将士,约么数十人,不由得轻笑出声,朝身旁将士道:“皇上真是大费周章。”
将士面上看不出情绪,朝顾崇筠抱拳,支声道:“王爷。”
“我可不是王爷,从我二十岁起,便是作了将军,你还是唤我作将军罢。”,顾崇筠侧脸同他道,朝府门走去,边走边道:“带我去看看我娘,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
“是,将军。”
顾崇筠如愿见到年迈的娘及家中仆人亲眷,见她们安然无恙,才跟着首领将士入宫,是一处陌生的行宫,连顾崇筠都是不识。
“卿儿,你还是这般做了。”,顾崇筠躺在床榻上,对窗外泄入的月光呢喃,酒意又渐渐涌上头目,渐渐阖上眼帘。
【四】
第二日,早朝方下,谢怜卿就来了,顾崇筠正在饮粥,十年如一日,他日日早起上朝,今日终于能静下心来饮粥,自然不愿有人叨扰,即便知晓有气息入内殿,却眼皮也不曾抬。
谢怜卿见他冷眼垂眸,自己走近也就罢,还要去抓顾崇筠的手,闷闷不乐般道:“辞清。”
顾崇筠拿过一旁的锦帕擦拭,不留痕迹地避开,淡声道:“皇上还是唤我从前为世的称呼为好,先帝封作了将军,钦赐了名号,唤我昭远将军罢。”
谢怜卿被他呛得一滞,牢牢将顾崇筠的手抓在掌心,忿忿道:“我偏要唤,辞清又能拿朕如何?”
顾崇筠垂下眼帘,轻声道:“皇上若要集权,直接跟臣说便是,何必费诸多周章,劳伤龙体。”
打入殿来,顾崇筠便没正眼瞧过谢怜卿一眼,倒是谢怜卿面上可怜,听清顾崇筠的话,心中更是一痛,声音更闷:“辞清,你生气了?”
顾崇筠闻言抬头瞧他,眸中仍是波澜不惊,道:“世人皆是这般,害怕要是那人不给,便也从不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