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到他侧颈,就见那上面红痕密布,一个个都如指甲大小,简直触目惊心。京中盛传武王在床笫间十分残忍,经常将侍寝之人虐待致死,华安无法想象天同身上会有多少可怖的痕迹。
武王和天同两情相悦,他们的私事华安本不该插手。但现在天同有孕在身,三个月内都不能行房,华安担心武王控制不住自己要了天同,那样不仅极可能动胎乃至伤堕,对天同自身也会有很大损伤。晚膳时华安便是惦记此事,才一直神情严肃,毫无笑意。
赵昱见华安看向天同,立即紧张起来:“怎么了,可是天同身子有何不妥?”
“王后身体无恙,大王不必担心,”华安回道,“只是王后气血亏虚,恐怀妊不稳。臣以为两月之内大王和王后应分房而居,否则稍有不慎便可能伤胎。”
赵昱自是不愿与天同分开,闻言皱眉不语。
华安见武王犹豫,又劝道:“大王即便不在意孩子,也该为王后着想,王后体虚,经不起损伤,如若胎堕必然伤及根本,到那时再多灵丹妙药也于事无补。”
赵昱一听可能伤了天同,再不愿意也只能同意。他沉着脸对华安点点头,接着便唤七杀现身,吩咐其将卧房旁的房间收拾出来。
此后赵昱和天同告别华安回到卧房,赵昱先是陪着天同说了会儿话,然后又紧搂着他亲热许久。一想到将要独自度过漫漫长夜,赵昱就舍不得放手,恨不得就这么长死在天同身上,从此不分彼此。
天同也知要与主人分开,面上没有表露,心中却极为不舍。他性子内敛,难言缠绵情话,也做不出热情之举,只是在主人亲吻他时极尽所能给予热烈回应。
不过两人再如何依依不舍,到就寝之时还是要分别。临别赵昱又抱住天同猛亲了一通,方才一步三顾地走出房门。
这一夜,赵昱几乎没有合眼。虽然与天同仅一墙之隔,他的心却始终不曾安稳,胸前少了天同温热结实的身体,空虚之感如附骨之疽扰得他难以成眠。
赵昱知天同耳力极好,怕打搅天同休息,大半个夜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默默忍耐孤独。直到子时过后,赵昱确定天同已睡熟,才悄悄起身潜入天同房中一解相思之苦。
天同这晚其实也未睡踏实。
天同是孤儿,打从记事起便不曾与人同床,最初在马车上被武王紧拥,还因不习惯而彻夜难眠。但不知从何时起,天同竟依赖上主人的怀抱,如今失去那双紧紧环在身上的手臂,他只觉山中的夜透骨的冷,因此迟迟无法入睡。
赵昱进房前不久,天同才好不容易睡着,他睡得极不安稳,一直皱着眉,不时还哆嗦一两下。
赵昱本打算看看天同便回去,见状却不敢再离开。他轻手轻脚地上了床,钻到被中拥住天同,抬起头轻柔亲吻心上人的额头。
天同重回主人怀抱,身上渐渐暖和起来,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他在梦中也依偎在主人怀中,主人爱抚着他微微挺起的小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天同睡得香甜,并不知主人为了他一夜未眠。天亮之前赵昱将天同放回床上,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回到临时准备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