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眼的伊柳。
喻天卓下一拳接踵而至,“这是打你……打你他妈害了我妹子一辈子!”
身后有其他人上来拉他,喻天卓踉踉跄跄从岳昭身上起来,岳昭痛苦地蜷着身子,熬过了一阵眼前的天旋地转。
伊柳走近他,缓缓蹲下了身子,手指轻柔去擦他唇边的血迹。
岳昭一双眼痛苦至极,深深看着她,急促地用气声问,“为什么……?”
她轻轻笑了一下,“今天你出去,发现胖子他们那边,都有些不对,是吧。”
他瞳孔剧烈缩紧,她却理所应当地告诉他,“因为他们,已经先一步进去等你了。”
岳昭痛苦地摇头,摇得很缓慢。
半晌,他躺在地板上,无声地笑了出来。
警察两人将他拉起来,一左一右地挟持住,他的头因为疼痛有些难以抬起,喻澜歌走过去,恰好和他视线平齐。
那双眼睛抬眸看过来的弧度,还是一如当年,在猫眼里,她见过的一样。
深邃可怖,凉薄又玩味的一双恶魔之眼。
“我那天问你,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她轻声开口,“你忘了,可我却记得,六年里没有一天敢忘。”
“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小姑娘,会给枪上膛吗’。”
他眼眸一刹如死灰。
喻天卓压抑着怒火挥了挥手,“带走!”
岳昭被人拉扯着往外走,忽然脚步一顿,和当初转头看她的动作一样,侧着头,精致的下颔在逆光中显得单薄隐忍。
“答应我一件事。”
她顿了顿,站在他身后沉声道,“你说。”
“别……打掉孩子。”
“老子他妈是不是没打服你?!”
喻天卓上前一步,又要给他一拳,喻澜歌轻轻拉了哥哥一把,沉默地看着岳昭没有说话。
他睫毛垂落,唇边的笑容一如往昔,漫不经心地跟她开口,只声音是颤的。
“月份大了,引产……伤身子。”
“生下来以后……哪怕送去孤儿院呢。”
“伊伊。”
八、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活生生的一个人。
穿着蓝色的狱服,手腕上手铐明晃晃,隔着第二监狱厚重透明的玻璃,被暮色照耀,险些闪了她的双眼。
她扶着肚子站在那里,同身后看管的警察点了点头,缓慢地挪动了身旁的木椅,椅子腿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刺耳,又格外清晰。
他站在对面,看着她挺着肚子费力坐下,岳昭面容有些憔悴,被夕阳余晖照耀着,却依旧好看。
坐下的那一刻,她白皙的手指拿起那部泛黄的对讲电话。
她眼神终于向上扫视到他,淡淡的,看不出丝毫波澜,同那时含笑或含嗔望着他的双眸,都不再相似。
皓腕划出漂亮的弧度,他看着她在对面打出“坐”的手势,手铐打开后,岳昭视线停留在电话上一瞬,也接了起来。
喻澜歌看着他,没有说话。
到底是他先投降。
声音沙哑,带着点好不容易攒出来的笑意,“你瘦了”。
她轻轻抿了抿唇,不出意料地听见他叫她的名字,“伊伊。”
她看着他,面色平静地吐出三个字,“喻澜歌。”
岳昭定定地回望着她,那双眼睛里依旧是带着笑的,眉眼弯了弯,固执地重复,“伊伊。”
她想了想,从最初到如今,她到底对他如何,她自己也不再清楚。
或许走到这一步,他们之间只剩下他唤她名字的时候,心上这一刀一刀来回割的钝痛感罢了。
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