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力炸蛋露出輕蔑的笑意,「那才是髒東西,我們泰國貓都不吃的。」
「啥?你是蝦米意思啊,我們愛吃法國菜的總統不如你們愛偷腥的貓?」
「那是你講的,澎只是實話實說。鵝肝真的不是好東西,不止我們泰國貓,你們台灣很多醫生也不吃,因為吃了心肝會黑掉。你們的總統常吃對不對,怪不得臉色越來越難看,分明就是中毒。不然又不是演氓嘎【卡通】,一下子來個「一粒一休」,一下子來個轉型正義,結果修了什麼,頂多弄出「固力雄兩粒丸」,只會毒死人的啦!」
「有毒到你嗎?不知好歹ㄟ你,無彩我們總統對你們那麼好。明知你們佮意抱阿共仔大腿,人家也沒怨嘆,照樣笑嘻嘻,不知見笑去捧恁ㄟ懶葩;照樣很開心,捧著鈔票大把大把往你們那邊撒。這叫新南向,專門親你們這些沒良心的大象!了然啦!」
揚晨風氣剉剉,很用力塗著醬料,好像在對雞腿說教。巧克力炸蛋性情好,像軟糖黏著揚晨風,始終笑咪咪說:「我又沒說你壞話,你那麼激動幹嘛,屁?」揚晨風將他推開,「屁你去死啦屁。又不是立委那麼好命,你還好意思歸工呷肥肥等放屁。」
「我工作很努力ㄟ,最近賺了很多小費,不信你可以問頭家啊!」
「嘿啦!這裡誰不知道,你最近很紅,慶甲捉袂條,穿三角褲搖屁股,很爽呴?」
「澎穿的是泳褲,都是最潮的。坤連這個也不知道,還當什麼屁!」他屁來屁去急著解釋,揚晨風深吸一口氣,嗆道:「我屁--」故意拉長音,口水全往他臉上噴。
巧克力炸蛋被噴到倒彈三步,還是很溫和說:「屁!賣米媽拉鴨【很不禮貌】你。」
他今天好像吃錯藥,明明是菲律賓人,卻滿嘴泰國話。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搶到泰國貓面前說:「你不在青石湖搖懶葩,來迦衝啥?」
巧克力炸蛋說:「因為洋哥喝掛了爬不起來,所以我義不容辭,來幫他吃雞腿。」
慷慨激昂的口氣,麥輸要來當烈士。揚晨風聽到翻白眼,酸溜溜說:「你好講義氣捏。只是很不剛好,我烤的雞腿是正港台灣口味,一點都不辣,合你胃口嗎,辣蛋?」
巧克力炸蛋聽了,手指指向辣椒醬說:「我早就聞到味道了,你不用假仙,屁!」
「屁你去宏……」揚晨風緊急煞車,硬是將幹字吞回去,再偷偷瞄下黃柳妹。見她並無異狀,他才鬆了一口氣。不料,黃柳妹儘管背對著,聲音卻徐徐響道:「阿風!咱做料理ㄟ時陣,講話要儘量卡溫柔咧,唾沫才不會亂噴。按呢卡有衛生,知某?」
頓時,揚晨風就像做錯事的小孩,訕訕說:「我知道錯了,頭家嬤!我一定會改進。」
「嗯,」黃柳妹有條不紊,一邊大火炒青菜、一邊很平緩說道:「你是一個古意ㄟ郎,什麼都好,就是講話太直,口氣有時候衝了點。這一點若能改善,就更好了。」
「好!」揚晨風答得很大聲,邊翻著雞腿邊說:「頭家嬤說的,我都會記在心裡。」
他們兩人很對味,平常很有話聊,不時就會來上這麼一段:「老萊子聆聽怹阿娘教誨」。正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容不上我插話的餘地,便讓巧克力炸蛋將做好的菜,端去榕樹下的餐桌上擺盤。卻遲遲不見我大舅媽的人影,實在有違她平時的孝道。
我靠上去黃柳妹身邊,低聲道:「阿嬤!妳ㄟ乖媳婦呢,怎忍心丟下伊ㄟ搭雞【婆婆】在此孤軍奮戰?」
黃柳妹睃了我一眼,淡淡說:「恁大妗去放賽,你袂呷喔?」
「阮大妗ㄟ米件,當然愛乎阮大舅先享受,我哪敢去搶咧。」說著,我的肚子很不爭氣,又咕咕叫。
黃柳妹聽見了,立馬掀開旁邊爐上小鍋子的鍋蓋,瞬間沖出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