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缓道:“他就是救了二弟的风公子?”
接了茶,浅啜一口,黄金的眼眸泛出不加掩饰的有趣,把茶盏搁在躺椅边的茶几上,朝霞无天颌首,“是他,你作什么躲起来不见人?”
褐衣男子低头看着他精美的面容上的疲倦,很直接的出手抽开了被他卷起的书,语气极为恭敬道:“您该歇息了。”说完,转身搬了张椅子坐下,取了面普通的折扇,就这么动作轻柔的扇起风来。
朝霞无天默默的将脑袋转开,闭上眼,噗嗤一声轻笑溢出,格外的愉快。
才刚刚安静了不到一刻钟,褐衣高瘦男子忽然眉头一皱,起了身走出船舱去。不一会儿,船舱外就传来了极大声的喧哗和争执。
躺椅上仰睡的人的白玉面容微微露出微恼,好看的双眉浅浅颦起。
闹腾了半晌,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嘎然停止。
船舱外,画舫被郑州城的两位长老带来的船只团团围住,深知理亏却还是拉不下老脸的两位长老强烈要求与朝霞无天见面,而褐衣男子则语调不急不徐的一一回绝,并且很冷静,声调一点也不提高的将大唐保护私人画舫的法律条规给道出来,坦白明示所有想上船的人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一来一往,郑州城这一方开始火气高涨,关系着生活实际方面,所有人都开始急了,就算两位长老极力让大家冷静,也开始有些人举起刀棍吆喝起来。
气氛喧闹间,匆匆赶回的风闲庭刚一跃上两位长老的船只,便引发了更大的骚动,每个人都七嘴八舌的要他去交涉,说现在郑州城人心惶惶。人多嘴杂,一时间,就算风闲庭如何努力回答和让大家冷静,都达不到成效。
正当混乱逐渐加剧,宽阔的河道忽然出现了数量庞大的官船,目标直指这一方船只的聚集,一靠近,便不由分说的强制要求众人离开,否则会以扰乱治安的罪名将人逮捕。
两位长老本想说些什么,上了前才发现,官船上领头的官差他们根本不认识,平日所熟悉的郑州城本地官员竟然是在一侧的陪行的船上。这么说来,领头官船上人的身份绝对不低。
众人就算满腹怨言也无法在当朝官宦面前表达,只得一一离去。
当一切又恢复成只有风声水声的时候,一个紫底金边金绣蛟纹的高健青少年帅先跨入了悬挂着绣“兰”字大旗的画舫正舱房,褐衣瘦高男子和风闲庭则随后步入。
这名紫衣青少年年纪介于十八到二十,一派雍容华贵,他肤色偏健康的褐色,面相非常贵气,五官轮廓深刻,浓眉细眸挺鼻,双唇紧抿,俊逸的脸庞上是一副全天下都看不入眼里的傲慢又冷然,披肩乌发,扣珠龙簪,上等料子的紫绸夏衫前后共绣了16条半隐半现在云海中的翻腾金蛟,衬着他浑身散发出的高傲气势,一看就知道来头绝不简单。
仿佛是走入自家地盘似的,他直接走到画舫内的主位上,挥衫落座,身板直挺不靠椅背,细长的双眼微眯,下巴高抬,傲然的看向躺椅上的人。
躺椅上的人仰躺着,双眸不掀,面色平缓,仿佛还在沉睡。
坐入躺椅对面的风闲庭面带温和的微笑,注视着这两名气质各异,却皆出色得难以让人移开视线的青少年。
褐衣瘦高男子直接从躺椅后的屏风绕出去,不久端着三盏新茶上来,分别安置在每个人左手边的茶几上,随后便安静的垂手立在了躺椅边上,没有出声。
一时间,船舱内似乎消失了人气似的,不见任何人先有动静,只闻风声河水声。宽敞风大,可一点不凉爽的舱房内就这几个人大眼瞪着小眼。
半晌过后,朝霞无天那张若玉的面孔上飞快的闪过丝厌恶后,终于慢吞吞的掀开了眼睫,金棕色的瞳眸睨向主位上的紫衣青少年,薄唇一撇,很不客气道:“你来做什么?”